中州,黑石村。
那是中州大陆西南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小村落,背靠连绵的黑石山脉,面朝一望无际的荒原。村里三百来户人家,世代以采石、狩猎为生,日子清苦,却也安宁。
村东头的老槐树下,住着一户姓云的人家。
云老汉五十出头,是个采石匠,老实巴交,不善言辞。他的妻子云婶子四十七八,手脚麻利,性子温婉。夫妻俩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云山十九岁,在镇上铁匠铺当学徒;二儿子云海十七岁,跟着父亲学采石。
这年深秋,南荒起了罕见的寒潮。
北风呼啸,裹挟着细碎的冰晶,抽打在黑石村低矮的土屋上。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风中倔强地摇曳。
云老汉裹紧破旧的棉袄,提着灯笼,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回村的土路上。今天矿上结工钱,他在镇上多耽搁了一会儿,回来时天已黑透。
经过村口老槐树时,他隐约听到一阵微弱的啼哭声。
“这大冷天的,谁家孩子跑出来了?”
云老汉循声找去,在槐树根部的树洞里,发现了一个襁褓。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三四个月大的婴儿,裹在一件素白如雪的锦缎襁褓中。小脸冻得发紫,却已经不哭了,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最奇异的是那双眼睛——左眼紫金,右眼冰蓝,在昏暗的灯笼光下,流转着微弱却迷人的光华。
云老汉愣在原地。
他活了五十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
“这……这是谁家的孩子?”他四下张望,荒凉的土路上空无一人,只有呼啸的北风。
婴儿忽然伸出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指。
那小手冰凉,却柔软得不可思议。
云老汉心中一软。
“造孽啊……这么冷的天,把孩子扔在这儿,不是要他的命吗?”
他解开棉袄,将婴儿裹进怀里,用体温温暖着那冰冷的小身体。婴儿似乎感受到了温暖,往他怀里拱了拱,闭上眼睛睡着了。
云老汉抱着孩子回到家时,云婶子正在油灯下缝补衣裳。
“这……这是哪来的孩子?”看到丈夫怀里的小生命,云婶子愣住了。
“村口老槐树下捡的。”云老汉将经过说了一遍,又小心翼翼地掀开襁褓一角,“你看这孩子的眼睛……”
云婶子凑近一看,也惊呆了。
“天哪……这眼睛……”
“怕是哪个大户人家不要的怪胎,扔在这儿了。”云老汉叹气,“可这大冷天的……”
夫妻俩对视一眼。
他们没有说话,但几十年的默契让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云婶子从丈夫怀里接过婴儿,轻轻拍着:“先留下吧,等明天天亮,去村里问问。”
这一留,就是一辈子。
第二天,夫妻俩抱着婴儿在村里问了一圈,没人知道是谁家的孩子。有老人说,这样的异瞳孩子不吉利,劝他们送走。但看着怀里安睡的小脸,云婶子怎么也狠不下心。
“咱们养吧。”她说,“反正山儿海儿都大了,家里多个孩子,热闹。”
云老汉抽了口旱烟,点头:“那就养。起个名字……就叫梦尘吧。云梦尘。”
云梦尘,意为如梦幻般降临凡尘。
襁褓中除了一枚刻着“梦”字的玉佩,再无他物。那玉佩温润如脂,触手生温,显然不是凡品。但云家夫妇都是老实人,只当是孩子亲生父母留下的念想,小心收好,准备等孩子长大后交给他。
云梦尘的成长,快得惊人。
三个月会爬,六个月会走,一岁能说完整的句子,三岁已能认字读书。那双异色眼瞳不仅没有成为阻碍,反而让他对世界的感知远超常人。他能看到风的轨迹,能听到远方的声音,甚至能感觉到……一些常人感觉不到的东西。
比如,石头里的“脉”。
黑石村以采石为生,但采石是门危险活计——石层深处常有空洞、暗流,稍有不慎就会塌方死人。可云梦尘五岁那年,第一次跟着父亲和二哥去矿上,就指着石壁某处说:“爹,这里不能挖,后面是空的。”
云老汉将信将疑,换个位置挖了一镐,果然,石壁塌陷,露出一个巨大的空洞。如果不是云梦尘提醒,他们三人恐怕都会埋在里面。
从那以后,云家采石再没出过事故。云梦尘成了矿上的“小神童”,只要他指的地方,石料必定完整、质优。云家的日子,渐渐好了起来。
但云梦尘的奇异,也引来了麻烦。
七岁那年,村里来了个游方道士。那道士尖嘴猴腮,眼神阴鸷,在村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云家门外。
“好重的灵气……”道士盯着正在院里读书的云梦尘,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孩子的眼睛……难道是传说中的‘幻世双瞳’?”
他找到云老汉,提出要收云梦尘为徒,带他上山修道。
云老汉犹豫了。
修道,对凡人来说是天大的机缘。如果梦尘真有仙缘,耽误了岂不是罪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傲仙之巅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傲仙之巅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