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山视角(蓝衫青年,说书人):
“……那张脸皮上,慢慢浮现出五个血字——你、看、我、美、吗?”
我刻意压低声音,拖长了语调。篝火旁,二狗吓得往后一缩,翠花已经捂住了眼睛。很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是清水村最会讲故事的人,尤其是鬼故事。每次月圆之夜在祠堂后面聚会,我都是当之无愧的主角。看着同伴们被吓得脸色发白,又忍不住想听下去的样子,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再讲一个再讲一个!”铁柱起哄道,他胆子最大,每次都装不怕,但我看见他悄悄咽了口水。
我清了清嗓子,正要开讲下一个“无头新娘”——
“呜呜呜……”
一阵哭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我愣住了。
不是风声,不是猫叫,是清晰的女人哭声!凄凄惨惨,断断续续,从祠堂那黑洞洞的门缝里钻出来,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篝火猛地一晃,火苗“呼”地蹿高,然后变成了……绿色?!
翠花尖叫起来,声音刺得我耳膜疼。二狗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铁柱脸色煞白,刚才那点硬气全没了。
“鬼……鬼啊!”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那些我讲了无数遍的鬼故事情节,此刻全都活了过来——空白脸的新娘、无头的尸体、井里的白衣女鬼……它们好像就在祠堂里,就在那扇门后面,正盯着我们!
跑!
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脑子。我转身就跑,腿软得像是面条,差点摔倒。我听见身后乱成一团,有人摔倒了在哭喊,有人鞋跑掉了也顾不上。
我不敢回头。老人们都说,夜半三更莫回头,回头肩头阳火熄,鬼就会趴到你背上。
祠堂的哭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凄厉,像指甲刮过棺材板。我拼命跑,肺快要炸开,心脏狂跳得像要冲出胸腔。
李翠花视角(少女,胆子最小):
我本来不该来的。
娘说过,女孩子家晚上不要在外面乱跑,尤其不能听鬼故事。可是小山哥讲得真好,铁柱他们又都来……我就偷偷溜出来了。
听到“空白脸”那里,我已经怕得不行,紧紧抓着春妮的手。春妮的手也在抖,但她装镇定:“怕什么,都是编的。”
然后……哭声就来了。
那声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不是人哭,人哭没有这么……怨毒。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带着井水的湿冷和腐朽的味道。
篝火变成绿色的时候,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鬼火!这是鬼火!
我尖叫起来,声音都不像是自己的。我想跑,腿却像钉在地上一样,一动不能动。我看见二狗尿了裤子,小山哥转身就跑,铁柱也慌了……
祠堂的门……好像动了一下。
不是风,因为今晚根本没风。是门自己在微微颤抖,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推它。
“翠花!快跑!”春妮拽了我一把。
我这才回过神来,转身就跑。裙子被什么绊了一下,我摔倒在地,膝盖磕在石头上,钻心地疼。但我顾不上,爬起来继续跑。回头看了一眼——
祠堂门开了一条缝。
黑漆漆的缝里,好像有一片白色的衣角,在月光下晃了一下。
我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祠堂里有东西!它出来了!
王铁柱视角(壮实青年,平时胆子大):
我其实一直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
我爹是屠夫,杀猪宰羊一辈子,煞气重,他说鬼都怕他。我也觉得,鬼故事就是听着玩,吓唬小姑娘的。
直到今晚。
那哭声响起的时候,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杀过猪,听过猪临死的嚎叫,但那声音和这哭声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这哭声里有种说不出的邪性,钻进耳朵就往脑子里钻,让人头皮发麻。
篝火变绿,我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油的问题,我们烧的是干柴,怎么会变绿?
然后我看见了——祠堂的窗户。
窗户纸后面,好像有个影子,一动不动地站着。月光把影子投在窗纸上,模模糊糊的,像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铁柱,你看……”二狗颤声说。
我看清了。
那影子在动。很慢很慢地,转过头来——虽然隔着窗纸,但我能感觉到,它在看我们。
“跑!”我吼了一声,转身就冲。
我力气大,跑得快,一下就把二狗他们甩在后面。但我听见祠堂门“吱呀”一声开了,那哭声更清晰了,好像就在身后!
我不敢回头。我爹说过,遇到不干净的东西,千万别回头,一口气跑回家,关上门就没事了。
我拼命跑,村子里的土路坑坑洼洼,我摔了一跤,手擦破了,火辣辣地疼。但我立刻爬起来,继续跑。
路过刘老伯家时,我看见那个借宿的外乡人站在祠堂那边,一动不动。他疯了?不跑等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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