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痕沿着林间一条低洼的路径延伸,方向与观测到的风漂龙迁移的轨迹一致。
精灵团长蹲在痕迹旁边,用小刀轻轻划开雪层表面,露出底下的冻土和压碎的苔藓。
她没有用手去碰,只是凑近了观察片刻:“这不是冬翼龙留下的。冬翼龙的脚爪窄而浅,痕迹不会这么深。这种宽度和步幅,更像是体型更重的陆行生物。”
“体型更重?”博伦站在几步外的雪地上,目光沿着拖痕向前延伸的方向扫视,“有多重?”
“比刚才那些厚毛草食兽重。拖着走的时候步距不大,说明它的步伐偏短,行动方式可能不是快速奔跑型的。”精灵团长站起来,把刀上的雪在裤腿上擦干净,收进鞘里,“沿着痕迹走一段应该能看到更多信息。”
四个人沿着拖痕在林间穿行了大约一刻钟。地势在他们行进中逐渐抬升,针叶树变得稀疏,雪层的厚度持续增加。拖痕在经过一处低矮的土坡后忽然变得凌乱——雪面上出现了多道交错的压痕,像是有东西在这片区域反复行走过。
诺亚停在一棵被啃过的树干旁边。树干的树皮已经被剥去了大半,露出浅色的木质,边缘有几道平行的齿痕,齿痕排列整齐,宽度一致,像某种啃咬留下的。树干下方的雪面上散落着一些细碎的白色木屑,被雪层半掩着。
“安特卡的痕迹。”精灵团长走近后看了一眼齿痕分布,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确认自己的判断,“它们也用角在树干上打磨。通常靠近水源的林地会出现这种啃痕。如果这片区域有安特卡活动,那附近应该有水源——融雪形成的浅溪或者地表的渗水层。”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更远处的雪面上。那里有大约六七只体型较为修长的草食兽正在缓步移动。它们的毛色比之前看到的厚毛草食兽更浅,呈现出灰白色调,与周围雪地的颜色十分接近。
头顶生着一对向后弯曲的长角,角尖微微上翘。
精灵团长站在原地看了很久,久到博伦忍不住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看见一群白色剪影在远处缓缓移动。
“想养。”精灵团长的声音很轻,像在确认自己的一个想法。她盯着远处缓缓移动的安特卡群,“我在精灵王国的驻地有过一头类似的,不过体型比这小一些。”
博伦没有回头:“那得先把它抓住。抓活的比打死难。”
“我知道。”精灵团长说着,目光仍停留在远处,“所以只是想想。”
诺亚蹲在精灵团长身边,目光落在安特卡群身上,打量了一遍:“不知道这种肉好不好吃。”
博伦也认真想了想:“草食兽的肉通常不会太差,但体型这么大,肉质可能偏韧。”他微微皱眉,“如果油脂分布均匀,那倒是适合炖煮。”
精灵团长猛地转过身,看向二人:“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没什么。”博伦说,“我们在评估生态价值。”
诺亚没有说话,已经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朝前方走去。精灵团长追上去的脚步比博伦快了半步。
走在最前面的巴伦停了下来,他正站在一片较为开阔的雪地上,面前有一道尚未被雪完全覆盖的足迹。足迹比之前看到的厚毛草食兽和安特卡的都大,边缘处还有几道平行的划痕,像什么东西在行走时拖过地面留下的。
精灵团长赶到后蹲下来看了一眼,但没有碰触足迹表面。她盯着足迹看了几息,站起来:“古代树森林有这玩意,应该是凶豺龙不过这应该是生活在雪地的亚种,群体行动,有一定领地意识,通常不会单独攻击大型目标我想在这里应该也差不多。”
博伦问:“一群大概多少?”
“少则七八只,多则十几只。”
话音未落,林间便传来一种低沉的、此起彼伏的嘶叫声。灌木丛边缘的雪层开始轻微抖动,几道灰白色的身影从树影间探出,呈弧形散开,缓缓收紧包围圈。它们体型比普通的豺龙略大,四肢粗壮,爪尖较宽,便于在雪地中稳定移动,喉咙里持续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像是在互相确认位置。
博伦拔出剑,侧身站到队伍外侧:“正好省得找了。”
他没有等多说,迎着最近的一头凶豺龙踏进雪里,剑刃横出,削断那头凶豺龙的腿筋。没有多余的缠斗,他侧移半步避开第二头扑咬,反手剑柄撞在侧额,那头凶豺龙连嘶声都没发完便倒进了雪堆里。
诺亚在另一侧更快——他从侧面切入一头凶豺龙的视野盲区,短刀贴着下颌线刺入,又迅速抽出,动作几乎没有多余幅度,下一头还没扑到跟前他就已经拉开了距离。
精灵团长站在原地没有动。她双手没有握武器,目光扫过雪地上散落的灰白色尸体,确认没有更多动静后,才把视线收回脚边,指尖在记录册的页角上轻轻划过,记下了几行细小的字迹。
巴伦把剑收进鞘里:“继续往前。”
他们又走了一段路,林间的开阔地逐渐增多。在一处被枯枝和积雪覆盖的低洼地带,诺亚停住了脚步。他面前的雪层表面有一道明显的滑行印痕,边缘平滑,宽度均匀,像是被什么生物用腹部贴地滑行后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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