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岛中心体育馆。
丰玉的更衣室。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恐怖暴响,在死寂而压抑的更衣室里轰然炸开。
岸本实理犹如一头暴怒到了极点的野兽,一脚狠狠地将面前那张沉重的实木长椅踹得掀翻在地。
噼里啪啦……
长椅上摆放的战术板、未开封的矿泉水瓶、浸满汗水的白色毛巾,在一瞬间如同天女散花般狼藉地散落了一地。
矿泉水瓶砸在坚硬的瓷砖上,水花四溅,打湿了地面,却浇不灭这间屋子里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狂暴戾气。
整个更衣室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氧气,沉闷、压抑得令人窒息。
丰玉的所有人,全都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与怨毒。
每个人的眼睛都充血发红,眼底深处透露着那种被逼入绝境后、择人而噬的极度凶光。
尤其是刚刚在上半场最后一秒,被紫京成一巴掌连人带球从半空中像拍苍蝇一样拍飞的板仓大二郎。
他此刻死死地瘫靠在墙角的储物柜上,整张脸因为极度的愤怒与羞耻,被憋得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紫红色,额头和脖颈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根根暴突,仿佛血管在下一秒就会彻底爆裂开来。
耻辱。
奇耻大辱。
整整二十分钟的上半场,丰玉竟然一分未得。
紫京成最后的那个如神明降罚般的残暴封盖,不仅仅是击碎了他的身体平衡,更是将他身为大阪八强球队首发主力的脸面、尊严、以及所有的骄傲,给无情地、彻彻底底地砸了个稀巴烂。
“那个该死的紫头发混蛋……那个畜生……”板仓大二郎死死地咬着牙,牙齿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渗人声响,他的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里挤出来的一般,“我绝对不会饶了他……我下半场绝对要宰了他。我要把他的腿硬生生打断。”
坐在另一边的岩田三秋和矢屿京平,同样是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的肉里,渗出了丝丝血迹都浑然不觉。
他们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仿佛卡着一块烧红的木炭,一股极其憋屈、极其恶毒的怨气迟迟吐不出来。
那两张脸阴沉得仿佛下一刻就会当场尸变,脸色青得甚至有些吓人。
“太憋屈了……我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那个怪物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岩田三秋一拳砸在柜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右臂到现在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那是上半场用暗肘撞击紫京成时,被那非人类的恐怖躯体给硬生生震伤的后遗症。
金平教练站在更衣室的角落,看着眼前这群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如同疯狗般双眼赤红的队员们。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衬衫的后背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关于“战术”、“防守”、“重整旗鼓”的教练指导,但当他看到队员们那择人而噬的疯癫模样时,那到了嘴边的话,最终还是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知道,现在的丰玉,已经彻底失控了。
这群人现在脑子里想的根本不是怎么去打篮球赢球,而是怎么去伤害人。
在这一片充满暴戾与绝望的疯狂氛围中,最冷静的,反而是坐在最角落里的队长,南烈。
然而,他身上散发出的这股“冷静”,却也是整个更衣室里最可怕、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
南烈低垂着头,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整个人半隐没在更衣室昏暗的灯光阴影中。
他的双眼看似古井无波,如同两潭死水,但在那漆黑的眼底深处,却疯狂地盘旋着、环绕着一股挥之不去、浓郁到了极致的凶恶与怨毒之气。
他的脑海中,如同放电影一般,不断地闪过翔阳众人的面庞。
藤真健司那游刃有余的冷笑、花形透那带着嘲讽的目光、长谷川一志进球后的冷哼……
还有……那个半耷拉着眼睛、一脸慵懒无聊,却仿佛巍峨高山般横亘在他们面前,将他们所有的进攻与尊严踩在脚下无情践踏的紫京成。
恨啊!
南烈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苍白如纸。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将翔阳的这群人扒其皮,抽其筋,食其肉,啃其骨。
恨不得将那个敢于俯视他的紫京成大卸八块、碎尸万段。
上半场45比0的刺眼比分,对他这个被称为“王牌杀手”的男人来说,简直就是前所未有的、能把灵魂都撕裂的极致羞辱。
这种被当成蝼蚁般戏耍、零封的耻辱感,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痛苦与难以忍受。
整个丰玉的更衣室里,众人都在用最恶毒、最肮脏的词汇对翔阳痛骂诅咒,恨不得召唤天灾将翔阳众人就地处死。
良久。
一直沉默不语的南烈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都闭嘴。”
他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玻璃般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股极其阴毒的穿透力,瞬间打破了更衣室内嘈杂的唾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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