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川侧头看她,扯了扯唇角,没再说什么。
祭奠完后,两人返回。
此刻已经过了午时,管事出来说饭菜已备好。
“近来庄子里好多菜都能收了,刚从地里摘下的,新鲜着呢。”
沈泽川点了点头,带着聂清往屋里走。
进了大厅,就见苗银霜跟廖金芝都在。
苗银霜笑吟吟地说:“沈大哥,今天这菜,你必须要多吃些了。”
她看一眼廖金芝,“这些菜啊,都是金芝做的呢。”
收回目光时,特意扫过聂清,眼尾带着冰针似的冷意。
聂清不是厌恶她的女儿吗?有种就一口别吃。
管事在一边附和:“是啊,金芝小姐很能干,就跟银霜夫人一样有本事。她不但自己去地里摘了菜,还下厨做菜。”
正要往下说时,聂清却突然转身走出去了。
沈泽川的目光随着她的身影转。
聂清出了门,拦住一个下人,问他厨房在哪里。
找到方向后,她就自己去了。
灶膛里的火苗还未熄灭,聂清挽起袖子,将锅里温着的水舀出,正准备洗锅,抹布被沈泽川接了过去。
“我来吧。”又看着聂清,“给我把袖子挑起来。”
聂清淡淡地扫了一眼,转身自己对着那口锅洗。
有这功夫,还不如她自己干了。
反正过去那些年,刷锅洗碗也不过是她最寻常的活儿。
沈泽川沉默地站在一边看她干活,微微蹙眉。
她浑身的尖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落下来。
他以为在墓地时,她可以放下对他的怨气了。
这时聂清开口:“你不必一直看着我的。这里到处都是你的人,我能往哪儿走。”
“廖金芝给你做的饭菜,你不吃一点,让她们母女的面子往哪里放。伤心了,又该哭哭啼啼了。”
沈泽川眉心皱得更紧了。
“聂清,这一路才刚开始,往后同吃同住的日子还长着。你可以避开一时,躲不了往后的几个月。”
聂清从梅县到京城,一路混乱一路走,走了半年。
但沈泽川此番回去,是有官碟在身,会比她来时畅通一些,但半途会遇上什么事,谁也不好说。
聂清不屑地扯了下嘴唇,懒得与他多说。
他既然心疼,那就去心疼他的。
明知道她憎恨苗银霜,还想要和稀泥,难道还想用这几个月的时间,让她们做姐妹?
别恶心人了。
聂清很快就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只放了青菜和一个煎蛋,没有肉,与大厅那一桌有鱼有肉的饭菜来说,差了太多。
沈泽川看她一眼,与她吃了一样的面。
至于大厅里还在等着的苗银霜,脸色已经泛青了。
因为管事跟她转了沈泽川的话,叫她与金芝自己吃,还特意关照,让金芝小姐多吃一些,路途遥远,身子太弱容易生病。
廖金芝听着转来的关心话,又气又委屈。
她看着自己被油花烫红的小手,气得想掀了桌子。
“娘,义父他一点都不疼我了。我还不如留在京城一个人过呢!”
“傻孩子,你气别人,也不该拿自己生气。”苗银霜当然也生气,可她与聂清来来回回斗着,已经慢慢练出心性。
她早料到聂清不会肯吃这一口饭,至于沈泽川……不过是迁就一个将死之人,给她留点临终前的夫妻情义罢了。
苗银霜催着廖金芝吃饭,还真听沈泽川的,不再扣着女儿的伙食,让她多吃了几口。
饭后,一行人又要上路了。
管事的劝说:“这天气看着要下雨了,路上不好走,万一没有赶到驿站,就要露宿了。沈大人,不如先在庄子留宿一晚,等明天天晴再说。”
秦娘子不信:“怎么就要下雨了?我看天气好的很。”
她也是不想跟苗银霜母女同行太长时间,宁愿赶路。
管事的笑了下,“我们都是种地的,看天气一看一个准。别看现在天上还有太阳,你看那边飘过来的云。”
沈泽川看了眼,沉默片刻,“就听管事的吧。”
聂清的身子,经不起雨淋。
当苗银霜看到沈泽川看着聂清,露出关怀担忧的眼神时,她心里仿佛有一只利爪在挠。
聂清已经吸引了沈泽川全部的注意力,再也不似以前,只要她红了眼睛掉几滴泪,他的目光就会看过来。
幸好她跟着来了,若真的只有聂清与沈泽川一路同行,他们的感情很快就修复好了,还有她什么事儿?
廖金芝看了看她的母亲,见她露出落寞神色,她也难过。
母女俩眼睁睁地看着沈泽川扶着聂清离开。
“娘,义父的眼里一点都没有我们了。”
廖金芝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在她耳边立下鼓励似的誓言:“放心,这趟梅县之行后,你会改口叫他爹。”
她露出狰狞冷血的笑意。
这一场雨,还真的说来就来。
聂清站在屋檐下,等沈泽川将她的药熬好。
察觉有人靠近,她转头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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