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三分钟，四个全副武装、背着氧气循环设备的玩家站在了地洞前。
“跟上。”
陆窈沿着地洞边缘的缓坡往下走，四名玩家紧随其后。
通道并非水泥或金属结构，而是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生物组织质感，周围的墙壁如同内脏般微微蠕动，散发着高热。
玩家们头盔上的探照灯光束在浓厚的雾气中只能照出三四米的距离。
下降了大约二十米后，空间豁然开朗。
这里就是隐藏的地下四层。
一座巨大的、类似于天然溶洞的地下空间。
地面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酸液池，空气中漂浮着灰白色的絮状物。
角落里堆放着大量的铁笼和实验台，海洋馆早年那些注射怨液失败的残次品、变异失控的动物尸体，全都被丢弃在这里。
黑暗中传来了黏稠的爬行声。
几只外形扭曲、分辨不出物种的畸变体从酸液池里爬了出来。
它们没有视觉，完全依靠对生者气息的感知发动攻击。
“清理航道。不要浪费时间。”陆窈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时间，下达指令。
水下军团立刻迎战。
在这里，它们不需要顾忌破坏公物。
巨型海龟缩进壳里，像一颗重型保龄球一样在畸变体群中碾压过去，骨骼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09号海豚利用声波在狭窄空间内进行精准的次声波打击，畸变体纷纷爆头倒地。
四名玩家跟在后面，队伍推进的速度很快。
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溶洞的最深处。
前方出现了一座由黑色岩石砌成的圆形祭坛。
祭坛周围的深渊浓度达到了顶峰，连防护服的警报器都开始发出微弱的滴滴声。
前任馆长就站在祭坛中央。
他此刻的模样十分狼狈。
身上的黑色鳞片大面积脱落，露出下方紫黑色的肌肉组织。
他正用一根不知道什么生物的腿骨，蘸着自己的精血，在祭坛的地面上快速绘制着复杂的阵法。
听见脚步声，馆长停下了动作，抬起头。
他看着陆窈，以及她身后那些本该属于他、现在却对他怒目而视的变异生物和员工，眼中满是不甘。
“你还真敢追下来。”馆长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在系统的全覆盖区，你可以用那些该死的规则对付我。但这里是深渊的延伸地带，你的账单在这里就是一张废纸。”
他将手里的腿骨扔在地上，张开双臂。
祭坛上的血色阵法开始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一股远超馆长本身实力的威压正在阵法中心酝酿。
“既然我已经失去了海洋馆，那你们就全都留下来陪葬。等我唤醒深渊底层的领主，这家店和你的命，都会被彻底抹除。”
陆窈停在祭坛十米外的地方。
她没有去看那个正在发光的阵法，而是低头翻阅着手里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根据深蓝海洋馆场地管理规范第七条，严禁任何人员在地下室等通风不良区域进行未经审批的明火作业或不明化学实验。”
“你在我的场馆地下违规搭建祭坛，属于严重的安全生产违规。我不在乎你打算叫谁来，但作为这里的产权所有人，我正式通知你，你已经被依法驱逐了。现在，我们要强制拆除你的违章建筑。”
陆窈后退半步，对着身后的员工打了个手势。
“拆了它。”
……
“你们这些该死的耗材！住手！”
站在祭坛中央的馆长目眦欲裂。
他疯狂地压榨着体内残存的深渊本源，试图修补被不断破坏的阵法。
但他的物理防御已经被削弱到了极点。
“砰！”
09号海豚发出一道极其尖锐的次声波。
声波穿透了摇摇欲坠的护盾，直接轰击在馆长的胸口。
馆长发出一声惨叫，胸前大片的紫黑色肌肉瞬间炸裂，黑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洒在阵法中央。
“滴滴滴——”
眼镜男看了一眼手里高压消毒喷枪的仪表盘，大声汇报道：“陆老板！阵法外围结构损坏度已达到百分之七十！再有三分钟就能彻底强拆！”
听到汇报，陆窈站在安全距离外，平静地看了一眼手表。
“加快进度。不要给留下任何翻盘的时间。”
然而，就在祭坛护盾即将彻底碎裂的瞬间，馆长突然停止了反抗。
他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吐着黑血。
那双幽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陆窈，眼神中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属于赌徒输光一切后的疯狂。
“你想要这家海洋馆……你想要我几百年的心血……”
馆长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四层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在你们人类的商业法则里，如果一家企业资不抵债，面临被强行收购的局面，创始人会怎么做？”
陆窈微微眯起眼睛，没有回答。
“他会选择——破产清算。”
馆长猛地举起那根沾满精血的腿骨，不是刺向外面的敌人，而是极其狠辣地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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