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早晨有点凉，沈鹿鸣把脸往他后背上贴了贴。
忽然腾出一只手戳了戳他后背：
“对了，周三你妈回来，花我已经在网上订好了，这次买的百合，你妈喜欢百合。”
“围巾你负责带，别塞书包里压皱了，用那个礼盒装好。”
“周三我跟你一起去机场，我爸说了让咱们俩去接。”
江随洲在前面骑着车，“嗯”了一声。
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但她听得出他在笑。
到了学校，车棚里已经停满了大半。
江随洲弯腰锁车的时候，沈鹿鸣站在旁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昨晚的天气预报。
然后对着屏幕皱起了眉头。
“周三有雨，降水概率百分之七十。”
她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他看。
“昨天看还是百分之四十，今天直接升到七十了。”
“机场高速下雨容易堵，咱们最好得提前四十分钟。”
“你妈十二点半落地，咱们十一点半出发，留出堵车的时间。”
“你跟你爸说了没？他是不是也去？还是就咱俩？”
江随洲锁好车站起身，看着她掰着手指头算时间的认真劲儿。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鼻尖上还沾着刚才吃溏心蛋时蹭的一点蛋黄印。
江随洲从书包侧兜里抽了张湿巾递给她。
“我爸说他也去。十一点出发，他开车。”
说着把她的书包从车筐里拎出来，补了一句。
“伞我带。围巾在礼盒里，没皱。”
“你先别操心这些了，今天的任务是概率第二章，老周说要小测。”
沈鹿鸣拿过书包，把湿巾纸往脸上胡乱抹了两下，跟在他后面留往教室走。
小测结束后，又提前找老周请了一节假。
周三转眼就到。
一大早天就阴沉沉的，到了上午第三节课，窗外果然噼里啪啦下起了雨。
沈鹿鸣坐在靠窗的位置。
一边听老周讲概率小测的错题，一边时不时瞟一眼窗外。
雨势不小，打在玻璃上汇成一道道水痕，操场上的篮球架被淋得发亮。
她用笔帽戳了戳江随洲的手肘，压低声音：
“你带伞了没？”
江随洲在草稿纸角上写了个“带了”，又补了“两把。”
她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听课。
下课铃一响，她就从椅子上弹起来，把课本往书包里一塞，拽着江随洲往校门口跑。
江正霆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打了双闪的红旗，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
江随洲拉开后座车门让沈鹿鸣先上，自己收了伞从另一侧坐进来。
沈鹿鸣一上车就扒着副驾驶的椅背冲江正霆喊了声“江叔叔好”。
然后把怀里护了一路，装着那条羊绒围巾的礼盒，小心翼翼放在后座中间。
又检查了一下昨晚从花店取来的那束百合有没有被雨淋到。
江正霆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眼角的细纹微微弯起来。
机场高速果然堵了。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一下一下地刮，前面的车尾灯连成一条红色的长龙，半天才往前挪几米。
沈鹿鸣扒着车窗往外看，急得直敲手指，嘴里念叨着“早知道再提前半小时出发”。
然后转头去检查那束百合花有没有蔫。
江随洲坐在旁边，把她膝盖上那束百合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让花瓣避开空调出风口。
然后握住她敲个不停的手指，按在自己膝盖上。
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她安静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他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安静了下来。
到了到达口，离航班落地还有十来分钟。
沈鹿鸣把百合花塞进江随洲怀里，又把礼盒从袋子里拿出来仔细检查了一遍。
蝴蝶结没歪，围巾叠得整整齐齐，她昨天特意重新熨过一遍，连褶皱都熨平了。
她把礼盒放回袋子里，抬头看见江随洲正低头看着怀里的百合。
她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
“紧张什么，那是你妈。”
“你就把花递给她，把围巾递给她，然后说“妈你辛苦了”。
“后面的话你不想说我帮你说，我嘴皮子利索。”
江随洲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肩膀确实比刚才松懈了几分。
航班准点落地。
到达口的自动门一扇接一扇地滑开，旅客拖着行李箱鱼贯而出。
沈鹿鸣踮着脚尖在人群里张望。
忽然用力拽了拽江随洲的袖子，指着刚走出来的一个女人喊：
“那边！季阿姨出来了！”
话音还没落，她已经拽着他冲了出去。
季澜从到达口走出来，穿着一身便装，眉眼里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倦意。
她正低头翻包找手机，忽然听见一声清脆的“季阿姨”。
抬头一看。
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女怀里抱着一束百合花，朝她飞奔过来，身后拽着她儿子。
她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张开手臂。
沈鹿鸣一头扎进她怀里，百合花差点被挤扁，连忙举高了从她肩膀上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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