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这是防着你呢，还是防着我呢。”
沈鹿鸣把课本推到一边，眉头皱成一团。
显然还在对沈鹤庭刚才在走廊里那番“监护人宣言”耿耿于怀。
她以前翻窗爬墙江随洲房间的时候她哥都没这么严肃过。
现在她跟江随洲两情相悦了。
他反而开始盯防了，这逻辑在她看来完全反了。
江随洲把柠檬水杯搁在桌角，想了想，给了个让她意外的答案：
“都防。防我越界，也防你太主动。”
“但他最防的不是我们俩，是他怕自己没替叔叔阿姨守好你。”
沈鹿鸣愣了一下，把托腮的手放下来。
她想起刚才在走廊里她哥用拇指蹭掉她嘴角的酸奶印子。
说“忽然发现你不用我守着也能处理好自己的事了，有点不太习惯”。
那时候她觉得他矫情，现在想想，那不是矫情，是真的不太习惯。
从小到大，爸妈不在，她哥就是她的天。
家长会是他去，发烧是他背去医院，连她第一次来例假都是他红着耳朵去超市买卫生巾。
现在她不需要他守着了，她有了江随洲。
他大概觉得自己这个当哥的功能被替代了一部分，一时半会儿还不知道该把那双没处放的手往哪搁。
她忽然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冲楼下喊了一句：“哥！明天早上我要吃溏心蛋！要两个！”
沈鹤庭的声音从二楼房间传出来。
音量比平时大了几分，配合着她的喊话：
“两个溏心蛋，知道了。九点之前送随洲下楼。”
沈鹿鸣扶着门框冲楼下喊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缩回脑袋把门关好。
转过身靠在门板上，冲江随洲吐了吐舌头。
“听见没，九点。我哥给你设了宵禁。”
说完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差五分九点。
她哥规定的九点送客红线马上到了。
她叹了口气，走过去把江随洲的书包从椅背上拿起来递给他。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舍但努力装作若无其事：
“走吧，我送你下楼。再磨蹭我哥真要上来敲门了。”
江随洲接过书包背上，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把概率课本和草稿纸往自己书包里塞，动作麻利得跟平时收拾零食包装袋一个样。
他伸手把她头顶一根翘起来的碎发按下去:
“明天早上七点半，我过来跟你一起吃早饭，溏心蛋分我一个。”
沈鹿鸣抬头瞪了他一眼：
“那是我的蛋！算了给你一个。”
“你吃完要帮我说话，在我哥面前多说几句好听的，争取早日把他的防沉迷系统降个级。”
两个人一起下楼，路过二楼时沈鹤庭的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光。
沈鹿鸣冲门缝里喊了句“哥我送他下楼就回来”。
门缝里传出一声低沉的“一分钟”。
她连忙拽着江随洲的袖子快步跑下最后几级台阶，在玄关站定。
然后推开门，靠在门框上冲他挥挥手。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明天别忘了戴那个银链子，藏在领口里面，若隐若现的。”
江随洲点了点头，便沿着那条亮堂的小道走回隔壁。
看到江家客厅的灯亮起来，沈鹿鸣才心满意足地关上门。
一转身，看见沈鹤庭端着茶杯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她腰板一挺，理直气壮地说了句:
“哥，他明天过来吃早饭，溏心蛋分他一个，你多煎几个”。
说完便从他身旁蹭过去，蹬蹬蹬跑上楼。
周二早晨。
沈鹿鸣被闹钟叫醒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刷牙。
反而先趿拉着拖鞋跑到窗边，拉开窗帘往隔壁看了一眼。
对面江随洲房间的灯已经亮了，窗帘后面有人影在走动。
她满意地点点头，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比了个“耶”，然后冲进洗手间洗漱。
换好校服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已经飘着溏心蛋和烤面包的香气。
沈鹤庭站在灶台前，袖子卷到手肘，正用锅铲小心翼翼地给煎蛋翻面。
旁边已经煎好了三个鸡蛋。
江随洲正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摆着一碗小米粥，校服领口里隐约露出一小截银色。
她昨晚叮嘱了好几遍，他果然戴了。
“哥，我的蛋呢。”
沈鹿鸣拉开椅子坐下，伸长了脖子往厨房里张望。
沈鹤庭把两个溏心蛋铲进她盘子里，又把另一个全熟的放进自己碗里。
坐了下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沈鹿鸣低头咬了口溏心蛋，蛋黄流出来沾在嘴角。
她拿手背一抹，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
“哥，你煎蛋手艺又进步了。以后退役了可以开早餐店。”
沈鹤庭瞥了自家妹妹一眼
然后放下咖啡杯，拿纸巾擦了擦手。
吃完早饭，沈鹤庭把碗筷收进厨房上了楼。
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军装，拿起玄关柜子上的公文包和车钥匙。
他今天要去营区，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
餐桌旁边正帮江随洲整理校服领口里那条银链子的沈鹿鸣。
她正踮着脚尖，手指笨拙地把链子从高领针织衫的领口里勾出来，摆正在锁骨正中间的位置。
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
欣赏了一会儿，又把它塞回领口里。
嘴里念叨着“若隐若现，不能太明显，被老周发现就完蛋”。
沈鹤庭看了片刻，收回视线，拉开门。
临出门前丢下一句让沈鹿鸣心虚的话。
“放学直接回家，别带他去商场再买什么皮衣铆钉靴，上周买的那些够他穿到毕业了。”
沈鹿鸣正帮江随洲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胸口，闻言手指一僵。
扭头冲门口喊了一句:
“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回应她的是纱门弹上的轻响，她哥的脚步声很快听不见了。
她转回来，对上江随洲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撇撇嘴。
然后把校服拉链剩下的那一小截拉到头，拍了拍他胸口被拉链压平的布料。
“我哥不去当侦察兵真可惜了。走吧走吧，再磨蹭单车棚要没位置了。”
两人推着单车走出大院。
哨兵敬礼，她歪歪扭扭地回了个礼，然后跳上后座，单手搂住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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