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先不着急大规模采购。”她挽起袖子，进入店里，开始翻箱倒柜，“先把店里能用的东西理一理，明天先去一趟试试水。”
几大袋未开封的精制盐被拖了出来，接着是两包沉甸甸的白砂糖。酱油和醋的玻璃瓶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还有几箱积压已久的方便面、小饼干。这些在货架上蒙尘许久、几乎无人问津的东西，此刻却成了最珍贵的“硬通货”。她掸去包装上的浮灰，心里盘算着它们的价值。
所有东西都被她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码进了餐车操作台下的空间。用几个透明的塑料收纳盒将盐、糖、调料、干粮隔开。她原本担心空间不够，但很快发现了异常，这辆餐车的内部，远比看上去能装。那看似只有半米深的抽屉，竟能轻松吞下一整箱方便面，还有富余。
【餐车配备了基础的空间折叠技术，实际容量约为外观容量的三倍。】司柒适时地开口解释道。
“你早说嘛。”陈染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将最后一袋盐稳稳地推进抽屉深处，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她直起身，轻声问道：“明天什么时候过去？”
【建议在兽人世界的清晨时分抵达。】司柒的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清晰，光屏上的文字随之流转，【他们的活动节律有两个高峰，日出后两小时，以及日落前两小时。选择清晨，是因为此时他们的群体警惕性相对较低，但部落中绝大部分成年个体已经苏醒，适合进行初次正式会面。】
“那就明天早上八点，对应那边的时间？”
【为了方便你的跨位面交易，系统已对时间流进行了校准。】光屏上的字迹，比往常似乎柔和了一些，【你所在的世界与兽人所在的世界，其时间刻度现在是同步的。你这边是几点，他们那边，也就是几点。】
陈染点了点头，把这些信息都记在心里。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开始适应这种节奏了。从一个世界跳到另一个世界，跟不同种族的生物打交道，像是一个穿梭在宇宙间的游商。
说来也奇怪，这种感觉并不坏。
第二天早上，陈染七点就醒了。她洗了把脸，换了一身耐磨的工装裤和马丁靴，又往口袋里揣了一盒创可贴和一盒碘伏棉签。虽然司柒说兽人不会主动攻击，但她还是想做好万全的准备。
餐车安静地待在杂货铺的门口，四颗晶能轮子上的光流比昨晚暗淡了一些，但仍然在缓慢转动，像是在沉睡。
“出发。”陈染深吸一口气。
传送门在餐车前缓缓打开，蓝白色的光晕比昨天更稳定了一些，门框边缘的数字跳动了几下，最终停在【位面稳定度：71%】。
餐车的晶能轮子突然亮了起来，整辆车无声无息地向前滑行，精准地穿过传送门。陈染紧随其后，一只脚踏进那片温暖干燥的空气里。
兽人世界的清晨比她想象的要安静。天空是一种浅淡的灰蓝色，像是被水洗过的亚麻布，没有云，也没有鸟鸣。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片低矮的山丘，山丘上零星长着一些灰绿色的灌木，叶子卷曲而干瘪，像是随时都会死掉。
安全区还在原地，保护罩依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但让陈染意外的是，安全区外面有人。
不，是有兽人。
老兽人蹲在昨天那个位置上，姿势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一整夜都没有离开过。他面前的地面上，放着一小堆东西。几块暗灰色的矿石，一把干枯的植物，还有两颗拳头大小的、泛着淡蓝色光泽的晶体。
云冽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传送门的方向，在看到餐车出现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成一条细线，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
“别紧张，别紧张！”陈染举起双手，做出一个尽量无害的姿势，“我说过，我会再来的。”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堆东西上，心里猛地一跳。
那是交换物。
老兽人一直在等，而且他已经准备好了用来交换的东西。
陈染的心跳快了半拍，但她没有立刻表现出惊喜，只是平静地走到安全区边缘，在老兽人对面蹲了下来。
“等了一夜？”
老兽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用那只完好的右眼看着餐车，看着那些在晨光中泛着微光的晶能轮子，目光深沉而复杂，像是在打量某种既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你的门变大了。”他说。
“嗯，我带了更多东西来。”陈染侧身指了指餐车，“不过我进不去安全区外面，你也进不来。交易怎么搞，是个问题。”
老兽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件让陈染意外的事。他伸出手，缓缓探向安全区的屏障。金色的光纹再次亮起，但没有像上次攻击云冽那样将他弹飞，而是像一层流动的水膜，包裹住他的手指，轻柔地向外推拒。
他的手指停在了屏障的边界上，无法再前进半分。
“结界不允许我进入。”老兽人收回手，语气平淡，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知道的事情，“但你可以把东西放到边界上。我会把交换物放在同样的位置。你我各退一步，互相取用。”
以物易物的基本操作，简单直接，不需要信任，只需要规则。
陈染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餐车旁边。她拉开操作台下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袋两斤装的精制盐，又拿了两包方便面，想了想，又多拿了一小瓶酱油。她把这几样东西放在安全区最边缘的地面上，然后退后了三步。
“这是我的货。”她说，“你可以看看。”
老兽人站起来，动作比昨天利落了一些，但还是能看出膝盖的僵硬。他走到那堆东西前面，弯下腰，先用鼻子嗅了嗅盐袋，然后拿起来掂了掂分量。他的瞳孔微微扩张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像是刻意在控制自己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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