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身整体呈一种厚重的深灰色，外壳的触感介乎冰冷的金属与温润的陶瓷之间，表面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泽。车头部分是一个流畅的半弧形玻璃罩，光洁如镜，隐约映出陈染有些发愣的脸。罩子后头连着一块平整的操作台，台面下巧妙地嵌着数排大小不一的抽屉与储物格。车尾则是一个折叠式的金属支架，此时正安静地收拢着，但结构上明显能展开成一个简易的展示架。
最让陈染移不开眼的，是它的尺寸。这辆“车”粗略估计有五米长、两米五宽。而它的轮子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橡胶轮胎，而是四颗色泽暗红的晶体。晶体内部，仿佛有某种液态的能量在缓缓流动、旋转，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光芒，像是有生命的心脏在平稳地搏动。
“这……这是餐车？”陈染绕着它走了一圈，手指悬在半空，想碰又不太敢碰，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混杂着震惊、怀疑，还有一丝荒谬感，“我怎么感觉它比我开的店还值钱？”
【初级餐车，系统标配。具备基础位面适应性，可在不同环境中自动调整材质与形态。轮子采用晶能驱动，无需人力牵引，可自行移动。当然，宿主也可自行驾驶。】
“自行移动？”陈染猛地抓住了脑海中的关键词，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点荒谬感瞬间被新奇和兴奋取代，“那不就是无人驾驶啦！”
【也可以这么理解。你只需下达指令，它会自动跟随你的位置。在兽人世界，它会根据地形调整轮子的形态，泥地、沙地、碎石路面均可通行。】
陈染试探着伸出手，用力推了一下那深灰色的车身。车身纹丝不动，像一块扎根在地里的金属山岩。但转念一想，如今它能自己走，那倒省去了她搬运的力气。
“那它在兽世怎么用？”她转过身，疑惑地对司柒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我是说，我要卖什么？怎么收钱？他们那个世界连货币都没有吧？”
【以物易物。】司柒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这是初级贸易权限的核心规则。你需要列出商品清单和对应的交换物清单，兽人可以用他们世界的资源来换取你的商品。系统会自动评估交换物的价值，并给出等价参考。】
陈染的脑子飞速转了起来。她再次想起那些兽人的眼神，想起老兽人舔盐时颤抖的手指。在那个世界里，盐是他们最缺的东西，但不是唯一缺的东西。盐碱化的土地上长不出足够的食物，水源被污染，他们的生存资源极度匮乏。
但一个世界再贫瘠，也一定有某种相对富余的东西。兽人的体格强壮，他们的猎场或许还有猎物，他们的矿脉或许还蕴藏着某种矿石，他们的领地或许还长着某些耐盐碱的植物……
她需要的是信息。
“司柒，关于兽人世界的资源分布，有没有更详细的调查报告？”陈染的目光落在悬浮的光屏上，语气里带着探寻。
【初步探测已完成。】司柒的机械音平稳响起，【该位面兽人领地范围内的矿藏，受盐碱化影响相对轻微。已探明储量较丰富的有铁矿与铜矿，伴生少量银矿脉。此外，高地地区广泛生长着一种本土耐盐碱植物‘盐棘草’。】
光屏上的文字继续流动：【其根系能主动吸附并转化土壤中的盐分，于叶片末端凝结成一种蕴含微弱能量的晶体。兽人称其为‘苦石’，具体效用尚未解析。另外，补充一点，该位面的野生动物的平均体型，约为你们这时代的两倍。】
“盐棘草、苦石、还有巨型猎物……”陈染低声重复，指尖在手机键盘上轻点，将这些关键词录入备忘录。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成形。“也就是说，我可以用我们这边的物资，去交换他们的猎物、矿石，以及那种苦石？”
【理论上可行。】司柒点点头，不过还是提醒道：【但实际操作中，你需要建立信任。老兽人对你的态度是开放的，但其他族人，包括那个叫云冽的年轻兽人，对你依然充满戒备。首次交易建议以小规模、高频次的方式进行，逐步培养贸易习惯。】
陈染点了点头。她听懂了司柒的言外之意。几代人的欺骗，早已让“盐”这个字眼在兽人心中扭曲成一种复杂的态度，是生存的渴望，也是恐惧的源头。对外来者的警惕，更是刻进了他们的本能。指望靠一次拜访、一包盐，就撬开整个部落的心防，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需要时间，很多的时间。但至少，老兽人推开的那扇门，已经透进了一丝光。这便是一个足够好的开始。
思绪落定，现实的问题浮了上来。她转身，手掌轻轻拍在身旁餐车冰冷的金属外壳上，发出沉闷的轻响。“还有个问题哎，”陈染问，“这辆餐车，我要怎么把它带到那边去呢？”
【位面通道稳定后，餐车将作为你的附属携带物，自动随你穿越。】司柒的解答适时响起，【你的宿主体质已具备基础位面适应性，携带系统配发的标准物资，不会对通道稳定性造成额外负荷。】
“明白了。”陈染沉吟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餐车的操作面板，“那商品呢？第一次过去，我需要提前准备些什么货吗？”
【建议先备一批基础物资。精制盐是首选，其次是糖、基础调味料、以及一些耐储存的干粮。系统可以为你提供一份采购清单，总成本约为五百二十元。】随着司柒的话落，光屏上的文字平静地罗列着。
陈染的目光从光屏移开，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凌晨一点多的微光，映着她有些疲惫却异常清醒的脸。这个时间，附近的批发市场早已铁门紧锁，沉入酣眠。指望现在去大规模采购，显然不现实。
不过，好在自己那间小小的杂货铺。铺面虽小，却也像个百宝箱，各式各样的存货都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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