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言栖接过来，打开那张图，仔细看了看，老宅离侯府不远，中间隔了一大片林子，说是老宅，其实就是侯府发迹之前住过的一处祖屋。
但图上的老宅占地不小，后面还圈着一大片空地，不知道是园子还是什么。她越看越觉得这地方和册子上面的名字的有关联。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老宅。”
“后天去。”陆时沛按住她拿图的手，摇了摇头，“我这俩天还有点事，不在县衙，。
后天我回来，陪你一起去。
你昨晚刚从火场里出来，早上起来咳了多少次你自己心里清楚。
现在去老宅，你是准备爬墙还是下井？就这副身子，你是能翻墙还是能扛石头？
这俩天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把身子养一养。”
姝言栖张嘴想反驳，结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说的是事实。现在她的确有些吃不消，昨天那一夜。她是真的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如果不是陆时沛来得快，她现在就跟那间客栈一样，变成一堆焦炭了。
而今天早上一起来，浑身上下更是跟散架了差不多。
……
昨天上午晕倒，到晚上的火灾在到今天……散架的身体，缠着纱布的手，以及昨晚被浓烟熏过之后，今早起来还带着一丝灼痛的喉咙。
想到这她突然觉得，自己真的算是命大了。在闹腾几下，阎王真给自己收了。那这案子也就到头了。
随后，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还被他按着，不自在地把手缩回来，低低地“哦”了一声。算是回答。
陆时沛得了她这句，脸色才松了些。“后天辰时，我陪你一起去”
站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她，是昨晚医官留下的伤药，还有几卷干净的纱布。“手记得换药。
还有，今天别出门。裴延庆遇刺是昨天深夜的事，今天外头会比昨天更乱。他若把刺客的事栽到大理寺头上，街上就会有狗。你待在这里，哪儿都别去。
另外，我跟纪文书，只会出去一个，另一个会跟你一起待在客栈。后面等我出去了，纪文书就会一直待在客栈。”
说着又看了纪文书一眼，“你下午去县衙，把清水县近二十年的人口失踪卷宗调出来，全部搬回这里。”
纪文书点了点头，领命去了。陆时沛在屋内做了一会也走了，临走前又折回来，站在她房门口，从外面把门带上。他隔着门板对里面说了一句，“别乱跑。”然后脚步声渐远，不知道是回屋还是下楼去了。
……
之后，姝言栖在房里坐了一个下午，她把纪文书调回来的卷宗一页一页地翻着。时间从午时滑到未时，阳光从西窗偏进来，把摊满桌的纸页照得发黄。
她翻得很慢，因为手指不灵便，每翻一页都要用指尖慢慢蹭。但眼睛却看得极仔细。
清水县近二十年报官的失踪人口，一共有三十起。
之后她发现了一个规律。
首先是近十年间，清水县陆续有十五起失踪案，其中有七八个年轻女子失踪。
年龄都在十六到二十岁之间，出身穷苦，大多是附近乡下的姑娘，进城帮佣或者投奔亲戚什么的，然后人间蒸发。家人报官，县衙登记在册，却从未寻获。
她把这些时间线，以及其他的共同点都重新列在一张新纸上。
在往后看，二十年。
所有失踪案，全部是女子，年龄也都在十六到二十岁之间，没有一例是已婚妇人，也没有一例是富贵人家的女儿。
全部是穷苦人家的，但这回，有其他线索，里面有些在侯府帮工，有些在侯府绣房做过活，还有些根本没跟侯府沾过边。
她看了看时间线，依旧是。秋。
在每年秋天的某个晚上出门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时间全部集中在秋天。
全部看完之后她把那些泛黄的卷宗按时间排开，之后，她拿出册子开始进行名字的比对，从三年前的孟念珠开始，到五年前、十年前，在一直到最近一宗，二十二个人全部，对的上，并且失踪的时间都在八月到十月之间。
秋天。祭祖的时节。
她叫来纪文书，让他去一趟县衙，直接找曹文奎问一句话，
纪文书还有些为难，“姑娘，大人说让我带在客栈看着你……”
“你去不去？”姝言栖没跟他废话，直截了当的说着。“你快去快回，就这么点时间耽搁不了太久。”
“可是……”
“你去不去！是我叫不动你了？”
“去！我马上去！”纪文书在一旁疯狂的点着头。表示自己马上就去。之后姝言栖交代了几个要问的事情。纪文书便往门外走去。
临走时，特意叮嘱了让姝言栖，锁好门。直言她要是还出点意外，陆时沛非得杀了他不可。
姝言栖摆了摆手，表示知道了，让他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等纪文书走后姝言栖便把门窗全部锁了起来。
结果刚过了没多久，门口响起了一阵非常轻的脚步声，随即，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姝言栖心里一惊，把手上的东西放了下来，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门外那人见此屋内没什么反应，又开口说了一句，嘴里传出了纪文书的声音。“姝姑娘，我忘带东西了，你开一下门。”
姝言栖刚想上去去开门就察觉不对劲，纪文书从来不会这么叫她。门口那人绝对不是纪文书。
她把脚上的鞋脱了下来，轻轻地放在一边，又摸出毒药和裙刀。把毒药涂在了刀上慢慢起身走到门边。她打定主意只要那人敢强闯，这把刀就直击心脏位置。
门外的人见屋内依旧没有什么动静，敲门声加重了些。“姝姑娘，是我开门。”
姝言栖没回答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刀。
过了一会，门口的动静又没了。她没选择开门查看而是在门口继续等。她不确定那个人是否走了，如果那个人没走而是躲在门旁边。那她开门查看的瞬间，自己就是死人一个了。
毕竟好奇心害死猫，遇到这种情况，人们会对近在眼前而求知不能的东西抱有强烈的求知欲。
而这时人们的好奇心就会无限放大。会驱使着人们去开门查看门外的情况。而开门的瞬间头顶的悬着的剑就会猛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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