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富贵险中求，更何况是那帝王之位？殿下若是一味求稳，真到了关键时刻，您拿什么来拼？”
顾怀帆是个头脑睿智的人，他早就看出了朝堂上的大臣一直都是随风摇摆的墙头草，只有金钱和军队才是实打实的底牌。
慕永安的眼中带着顾虑，接着，他心一横，道：“顾大人说的没错，万一哪一日父皇真的下诏传位给慕永源，光靠几个大臣的支持根本派不上用场！只是安定军在杨文远手中，长胜军在小皇叔手中，此二人极难拉拢，有这两支军队守在城外，城内掀不起波浪。”
顾怀帆道：“正是因为拉拢难度大，殿下才更要好好想想办法，往往越难的事，回报也越丰厚。”
慕永源起身对着顾怀帆鞠了一躬：“还请顾大人不吝赐教。”
“殿下不必多礼，微臣既然选择了殿下，便会为殿下鞠躬尽瘁。”顾怀帆将慕永安扶起。
“杨文远将军性格直来直往，算是忠君爱国之辈，这样的男人也是有软肋的，一个是他的女儿杨姣。”
慕永安眸光一闪：“您是想让我娶了杨姣？借此拉拢杨文远。”
顾怀帆摇头：“非也。”
慕永安道：“那您是何意？”
“殿下难不成忘了微臣刚才所说，联姻是明面上的势力，陛下可是看在眼里的，您要是公然求娶杨姣，您猜陛下会怎么想？”
“对对对，是我糊涂了，”慕永安拍了拍额头，“公然求娶杨姣便是有拉拢武将之嫌，这便是惹了父皇的忌讳！”
顾怀帆的嘴角向上扬起：“且不说殿下不能公然求娶武将之女，就目前来说，您才丧妻不久，此时另娶，会寒了李相公的心。
杨姣虽不能娶，可宫里的杨妃是杨将军的妹妹，听闻二人从小一块长大，情谊匪浅，杨妃膝下无子，殿下若是懂得运用这层关系······”
慕永安恍然大悟：“还是顾大人深谋远虑，我竟然没想到这一层，若是能得到杨妃的支持，杨文远自然手到擒来！可是小皇叔那边······”
“瑞王爷的态度一向明确，绝不涉及党争，与其在他身上浪费功夫，不如从其他地方下手。”顾怀帆似乎另有打算。
“顾大人有什么好办法？”
“家姐在前些年嫁给了永康侯爷的长子庄明峰，庄小侯爷现在还在长胜军中任副职，倘若哪一日瑞王爷退位，长胜军想必还会再回到庄小侯爷的手中。”
顾怀帆这一番话点燃了慕永安的希望，两支军队似乎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
娶不了杨姣，那就去拉拢杨妃，杨妃无子，要拉拢她应该不难。至于庄明峰，皇帝一向信任永康侯，相比于主帅的能力，皇帝更看重可靠，这庄明峰极有可能在将来继续被委以重任。
拉拢，不单单要谈感情，更要许以利益，光靠一份未来的承诺可不够，手上的银子还要大把的砸下去，无论是杨妃还是永康侯，他们都是见惯了好东西的。要拉拢人心，钱该从哪来？这成了慕永安眼下最大的一个问题。
*
顾怀帆离开二皇子府时，外头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屋檐的雨水像水柱一样往下淌，随从为他打了伞，他将衣袍的下摆提起，踩着一寸深的积水，步伐匆匆的上了马车。
即便天气不佳，顾怀帆的脸上依旧带着得意的笑，他给慕永安所提的这些建议看似为他考虑周全，其实也包含了自己的小心思。
他的姐夫庄明峰平庸，想要靠能力出头不容易，如果慕永安动用了手段，将慕长枫从长胜军主帅的位置上挤下来，庄明峰便有出头之日，顾家也更添助力。
再加上温楠对他冷眼相待，这背后少不了慕长枫给的底气，假如慕长枫不能再护她，她吃了苦头就有可能回心转意，重新跟他和好。
*
大雨一连下了三日，一封奏报加急送到皇帝跟前。
“陛下，凤阳与九峰一带的堤坝被洪水冲垮，两岸的民宅全部被洪水淹了，百姓流离失所，凤阳郡守加急上奏，恳请朝廷支援救灾。”朝堂上，李鹤群将奏报送到了皇帝跟前。
“这防洪堤坝是豆腐做的不成？这才下了几天的雨，竟然被冲垮了！”皇帝龙颜大怒。
“陛下，凤阳一带的堤坝是太宗皇帝时期临时搭建抗洪，早已年久失修。”李鹤群道。
“既然年久失修，为何不提前上报？非要酿成大祸才禀报！底下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皇帝气得鼻孔冒烟，赈灾又是一大笔支出，先前永州赈灾花费不少，现在又闹出了洪灾，国库已经开始捉襟见肘。
候在一旁的刘海轻声提醒道：“陛下，先前大皇子在漕运述职时曾提到过加固凤阳一带堤坝······”
被刘海这么一提醒，皇帝瞬间泄了气，他特意瞥了慕永清一眼，合着是他自己疏忽了。
“那这次洪灾就让户部先拨一万两银子，由永清带人前去处理。”皇帝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一万两？
不少大臣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一次的洪灾可是淹了好几个郡县，房屋几乎全毁，一万两哪里够？
慕永清就算再有能力，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陛下，此次赈灾需要加固堤坝，重修民舍，还有提供粮食衣物等，一万两远远不够。”李鹤群忍不住提醒道。
皇帝道：“眼下国库艰难，永州灾荒才过去没多久，一万两已经是最大限度。”
众人心知肚明却也不敢吭声，永州灾荒已经过去了好长一段时间，国库也休养了许久，可架不住皇帝私下里修建行宫，大办宴会，补回来的钱再度挥霍一空。
以往赈灾是个肥差，不少人抢着做，可这一回皇帝只拨出一万两，这个钱光用来修建民宅都不一定够，谁领了这差事谁倒霉。
慕永清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吭声。
皇帝目光锐利地看向他：“永清，以往赈灾都是你两个弟弟在处理，你作为兄长，总不能落后弟弟们太多，这一次的洪灾，朕特意交给你来做，你是朕的长子，可别让朕失望。”
慕永清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步伐沉重地往前迈了一步：“儿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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