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后佟玉泽和佟宛禾也回来了，佟宛禾扔下书包就跑进厨房看，看见那盘糖拌西红柿就“哇”了一声：“陈阿姨你真做了！”
她立刻拿了筷子夹了一片西红柿送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好甜，好甜！”
佟玉泽盯着佟宛禾看了一眼，一副没出息的表情。
佟嘉初笑着拍手，“好耶！终于可以吃饭了！”
相处了两个多月，三个小反派也听话了，郁甜心里很是安慰。
三个人围着餐桌坐着，郁甜把饭端上来，又盛了一碗汤放在佟宛禾面前。
佟嘉初已经啃了三块炸鸡，嘴里塞得满满的。
佟玉泽吃相斯文很多，但筷子一直往装鸡块的盘子里伸，一盘鸡块很快见了底。
郁甜坐在桌角，端着自己的碗慢慢吃饭。
她看着三个孩子埋头吃饭的样子，心里那层刚才因为江念去佟氏集团而绷紧的弦又松了一些。至少现在这顿饭是热的，他们三个坐在这里，碗筷碰撞的声响填满了整个餐厅。
饭后佟宛禾主动收碗擦桌子，佟嘉初去院子里看郁甜今天翻过的土，蹲在花田边上用手指戳了戳松软的泥土。
佟玉泽坐在客厅沙发上翻一本杂志，翻了几页忽然抬头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句：“陈阿姨，你明天还睡懒觉吗？”
郁甜正在厨房里擦灶台，闻言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不睡了，明天肯定准时起。”
“其实，你多睡会儿也没关系，”玉泽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粥我们自己会热。”
郁甜握着抹布的手停了一下，擦灶台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把抹布拧干搭好，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客厅里佟玉泽翻杂志的侧脸。少年人的表情淡淡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那些话说出来却让人的心像被泡进了温水里。
“知道了。”郁甜轻声说。
晚上回房间之前她先去了一趟院子，把晾在衣架上的衣服收进来。
月光照在玫瑰花田上，那些红红白白的花朵在夜色里颜色淡了许多，像蒙了一层薄纱。
郁甜抱着衣服站在花田前面看了几秒，夜风带着一点桂花残存的香气吹过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了屋。
第二天早上郁甜准时五点四十醒了。
煮粥、切小菜、煎蛋，她做早饭的时候手机安静地放在口袋里，没有新消息。这样的平静反而让她心里有些悬着，像等着另一只靴子落地。
送完孩子们上学回来，她正在院子里扫落叶，铁门外面停了一辆车。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齐，戴着副金丝边眼镜。
他站在铁门外看了她一眼，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你好，”那人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请问佟墨白在家吗？我是他堂叔。”
郁甜握着扫帚站直了身体。
她认得这个人——佟正邦，季迟提到的那个佟家的旁支长辈，佟墨白的堂叔，在佟氏集团持股不少。
郁甜放下扫帚走过去打开铁门，没有让开的意思，站在门口微微点了一下头：“佟先生出差了，要一周才回来。您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我替您转达。”
佟正邦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他在打量她，和江念打量她的方式一样，但多了几分长辈的克制。
然后，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说：“你是家里新来的保姆？”
“是，我姓陈。”
佟正邦点了点头，站在铁门外面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他看了郁甜一眼，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小陈是吧？我昨天听到一些关于你的事情，说你身份上有问题。我今天来就是想亲自看一看。佟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家族，但也是江州有头有脸的人家，孩子还小，不能出什么乱子。”
郁甜站在门口，手指在扫帚柄上慢慢握紧了。
她知道佟正邦是被人递了话才来的，也知道他今天来是想当面确认她的底细。
迎着佟正邦打量的目光，郁甜没有躲闪，“佟叔叔，我知道外面有人说我身份不明。但您今天来看也看到了，我就在这里，做着该做的事，照顾着几个孩子。我有没有问题，您看孩子们的状态就知道了。他们吃得好睡得好，禾禾的病在好转，嘉初不像以前那样砸东西了，玉泽也开始跟人说话了。”
佟正邦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院子里那片玫瑰花田上，看了一眼又收回来。
“我听说你救过关家的老爷子？”他问。
“碰巧遇上的。”
佟正邦又沉默了几秒。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看着郁甜，那目光里的审视淡了一些，变成了更复杂的什么东西。“……我知道了。”
佟正邦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下周墨白回来之后，我会再来一趟。到时候希望能跟你们一起坐下来聊一聊。”
说完，他上车走了。
郁甜站在铁门口看着他车子驶远，低头握了一会儿扫帚柄，然后转身回去继续扫落叶。扫把划过石板路面的声音沙沙的，在安静的上午里格外清晰。
等她把院子扫干净，回到屋里洗了手，站在客厅窗前看着院子里那丛玫瑰花发了一会儿呆。
阳光很好，花田里的泥土还带着她昨天翻过的新鲜气息，玫瑰花瓣上沾着晨露，在光里亮晶晶的。
她拿出手机，给佟墨白发了一条消息：【先生，今天你堂叔来了。他说你回来之后想坐下来聊一聊。】
过了大约五分钟，佟墨白的回复弹出来：【我知道了。不用紧张，我来处理。】
郁甜看着那几个字，把手机握在手心里，慢慢地吐出了一口气。
佟墨白的话像一颗定心丸，郁甜看完之后心里稳了不少。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继续做自己的事。
上午把家里的地板拖了一遍，又去院子里把晾衣绳上攒了几天的干毛巾收进来叠好。做这些日常琐事的时候她的动作比平时更专注，每一样都做得仔细。
中午吃完饭她正准备午休片刻，院门外又传来了汽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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