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宝华寺回来第四日，戚钰正带着卫瑶挑选陪嫁的绸缎，黄佐便带着几名内侍来了卫国公府。
“卫姑娘，请你即刻随咱家入宫一趟。”
卫瑶一脸诧异：“黄公公，今日不是为贵妃娘娘入宫诊治的日子。”
谢贵妃已经想起了许多的事情，她为谢贵妃施针的次数也从之前的三天一次，改为了七天一次。
算起来，三天后才是她入宫为谢贵妃诊治的日子。
“这……”
黄佐打量着一屋子的人，欲言又止。
戚钰见状，打发走了屋内的丫环婆子。
黄佐见没闲杂人等了，才开口说了实话。
“不是贵妃娘娘病了，是陛下龙体有恙，请卫姑娘入宫为陛下诊治。”
“宫中有太医，用得着我去吗？”卫瑶有些惶恐。
戚钰不动声色地端起茶轻抿了一口，看来这十之八九是谢贵妃开始下手了。
黄佐一脸愁苦之色，无奈说道。
“陛下自从宝华寺回宫之后，便夜夜开始梦魇，宫中御医开的方子也一直不顶用，才想请卫姑娘入宫为陛下诊治一番。”
宫中太医害怕担罪，用药一向保守，这样不出错，但也难以完全对症。
这几日药也喝了，陛下一点也没有好转。
甚至，今日午休梦魇发作错手伤了贵妃娘娘。
卫瑶一时有些为难，惴惴不安地看了一眼戚钰。
“二嫂嫂，你能不能……陪我进宫一趟？”
戚钰不想趟这混水，可不等她拒绝，黄佐便开口道。
“二少夫人，辛苦你陪卫姑娘进宫一趟吧。”
卫瑶虽然为贵妃娘娘诊治过，但陛下到底是九五之尊，卫姑娘害怕惶恐也是自然的。
这时候有个她信得过的人陪同，她更能定下心来为陛下诊治。
戚钰思量了片刻，起身应道。
“黄公公过奖了，我便陪妹妹进宫一趟。”
正好，她也想看看靖安帝如今是什么德行了。
两人走得匆忙，差人给荣安堂递了个话，便跟着黄佐离开了卫国公府。
大靖皇宫，崇元殿。
黄佐进去通传了之后，才出来领着他们进了殿中。
戚钰和卫瑶进殿之后，规规矩矩给靖安帝请了安。
“臣女戚钰，卫瑶见过陛下，陛下万安。”
靖安帝懒散地倚着榻上的软枕，疲惫地出声道。
“平身吧。”
戚钰两人这才起身，她抬眸看了一眼软榻上坐着的靖安帝。
才短短几日，靖安帝已经眼下一片乌青，整个人都透着憔悴疲惫。
可想而知，靖安帝从宝华寺回来就因为梦魇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谢贵妃一脸担忧地守在榻边，朝着卫瑶道。
“卫姑娘，陛下从宝华寺回来，便时常梦魇难以安眠，太医开了方子也不见好，请你为陛下诊治一番。”
“是。”卫瑶看了一眼谢贵妃，目光落在谢贵妃脖颈，“贵妃娘娘，你的脖子……”
“本宫无碍，先为陛下诊脉要紧。”谢贵妃催促道。
卫瑶不好多问，立即上前为靖安帝诊脉。
戚钰默默站在一旁，看了一眼谢贵妃的脖颈。
那痕迹，分明是被什么人掐了脖子留下的。
这宫中敢去掐着谢贵妃的脖子的人寥寥无几，再加上靖安帝最近的梦魇之症。
戚钰大致便猜想出，靖安帝一定是在宝华寺杀了谢芷之后开始梦魇。
梦魇醒来之后，惊惧未定将眼前的谢贵妃，认成了梦魇之中的谢沅，才失手掐伤了谢贵妃。
虽然眼前这位谢贵妃，确实就是害她梦魇的谢沅，但靖安帝现在并不知晓。
卫瑶诊脉良久，一脸凝重地跪下回道。
“陛下心脉细弱，乃心胆气虚，神魂不宁之症，皆是思虑耗神，心气亏虚所致。”
“那可有方子医治？”谢贵妃急切地问道。
卫瑶面色为难，犹豫片刻之后才说道。
“陛下，臣只能开些益气镇惊的方子，但是……”
“但是什么？”靖安帝沉声问道。
“但是陛下这是思虑过深，心结难解所致。”卫瑶顿了顿，继续说道，“要想彻底治好这梦魇之症，还需陛下解了心结才行。”
靖安帝听到这话，面色骤然变得阴沉下来。
“有劳卫姑娘，开个方子便是。”
卫瑶立即起身，到了一旁的书案边写下了药方，黄佐又立即将药方送到外面候着的太医手中查验。
谢贵妃守在靖安帝的榻边，心疼地红了眼眶。
“那卫姑娘的意思是，你的药也并不能治好陛下的梦魇之症？”
卫瑶伏跪在地，无奈地说道。
“臣女开的药方只是辅助作用，并不能完全驱散陛下的梦魇。”
戚钰见状，适时上前一步说道。
“陛下，臣女儿时也曾得过梦魇之症，或许能为陛下分忧。”
“哦？”靖安帝望向戚钰，“二少夫人为何梦魇，又如何治好的？”
戚钰在卫瑶身旁跪下，坦然说道。
“臣女儿时到外祖家时，被一个疯妇人抓到一处废宅，过了两日才被家人找回，回去之后便如陛下这般夜夜梦魇。”
谢贵妃闻言，立即追问道。
“那二少夫人如何痊愈的？”
“家人寻见我时，那名疯妇人已经死了。”戚钰顿了顿，说道，“后来臣女长大之后，才从母亲口中得知，那名疯妇人一连生了两个女儿都夭折了，所以才疯了想掳走我做她的女儿，外祖母当年说是我被不干净的邪物撞上了，请了位道长做了法事，后来才好了。”
谢贵妃喜出望外，当即追问道。
“不知戚家当年请的哪位道长？”
“老君山清云观的云虚道长，不过……”戚钰抿了抿唇，无奈说道，“五年前那位道长已经仙去了，母亲还让人送了一笔银子过去修缮清云观。”
她儿时确实得过梦魇之症，也确实请道长做过法事。
只不过，做法事之前她就已经好了，只是当年人已经请到了，就索性做了场法事超度了那疯妇人和她的一对儿女罢了。
靖安帝如今的梦魇之症，是谢贵妃所为。
她就是故意挑在谢芷死后让靖安帝开始梦魇，那么靖安帝就只会认为是因为自己在佛门之地杀了人，所以才会如此。
她说这些，只是想帮谢贵妃坐实这个梦魇之症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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