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令微怅然一笑，叹息道。
“今年和明年，又有什么区别？”
太后虽然养育她多年，但在权势利益面前，她与太后那点情份根本不值一提。
戚钰扫了一眼周围，倾身靠近说道。
“也许，明年这世上就没有瑞王了呢？”
方令微惊骇不已，“阿宝，你……你说什么？”
戚钰不紧不慢地又夹给她一块桂花凉糕，低声说道。
“瑞王虽有太后的支持，但太子和荣王比他更有胜算。”
“不管他们之中任何一个坐上那个位置，都不可能放过自己的对手。”
……
方令微端起茶杯的手有些发颤，低声道。
“可是……卫国公府不是瑞王这边的吗？”
“总之乾坤未定，你且不必忧心婚事。”戚钰温声安抚道。
卫国公府是瑞王那边的，她又不是。
方令微抿了抿唇，“你认为瑞王会败在太子或者荣王手里？”
“陛下偏爱荣王，太子又有皇后母族的兵权支持，瑞王虽有太后支持，可太后的力量不足以把他推上那个位置。”戚钰抿了抿唇，继续说道，“何况，如今还有对大靖虎视眈眈的北漠和南楚，明年这沣京城是什么情形，谁说得准？”
世人都认为，将来坐上位置的，会是太子，荣王和瑞王其中的一个。
但她知道，他们三个谁都没有这个命。
只是如今她还不能向方令微言明，只得让她暂时拖延婚事，以免到时候受了瑞王府的连累。
先前要不是她和卫峥暗中推了一把，瑞王如今还在坐冷板凳呢，更别说争什么储君之位了。
方令微思量了许久，点了点头道。
“好，我听你的。”
“最近寻个由头出宫吧，住侯府也好，回方家祖宅也好。”戚钰再次提议道。
不出意外的话，最近谢贵妃要对靖安帝和荣王下手了。
靖安帝一出事，太后和皇后也必然会有所行动。
方令微再住在宫里，难保不会被牵连进去，让她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才行。
方令微想到此次礼佛之行，差点被钟家算计，便也爽快地应道。
“正好父亲母亲的祭辰也快到了，回宫之后我便同太后说，回祖宅祭拜父亲母亲，小住一段时间。”
她倒是想到侯府小住，但戚钰如今已经出嫁，侯府还有两位未成婚的公子。
她到侯府小住，难免会传出什么闲话来。
“如此甚好。”戚钰抿了口茶，说道，“我明日回侯府给你挑两个身手好的武婢带着，方便保护你。”
“阿宝，谢谢你。”方令微感激地说道。
这些年她虽养在太后跟前，但到底父母双亡没有倚仗。
以前与方家交好的亲友，也早就与她断了来往。
这些年唯一与她情份不变的，也只有戚钰一个了。
这次礼佛安排人护佑了她，这次劝她出宫远离皇宫，桩桩件件都是在替她打算着。
“你我之间，又何需言谢。”戚钰轻声笑道。
两人难得见面，在茶楼聊了近两个时辰，戚明冲寻了过来。
“方姑娘也在。”
“见过戚二公子。”方令微起身行了一礼，便朝戚钰道，“阿宝，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宫了，改日再见。”
戚钰起身相送，直到方令微出了茶楼了，才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戚明冲。
“二哥，你真不能把方令微给我娶回来当二嫂吗？”
“戚家如今这般处境，别误了人家。”戚明冲淡声道。
戚钰坐下，倒了杯茶递过去，转而问道。
“专程过来找我，什么事？”
戚明冲扫了一眼周围，确定没有旁人，才压低声音问道。
“母亲说昨日宝华寺，有人冒认谢贵妃，是怎么回事？”
“没有冒认。”戚钰平静地说道。
戚明冲早就知道调换贵妃的计划，只是没想到昨日被换走的谢芷会出现，还见到了靖安帝和荣王。
他们若是认出来，那不光是把人送进宫的华氏一族，他们戚家多少也要受到牵连。
不过看今天宫中这风平浪静的，她这妹妹还有心情同人喝茶，显然事情并没有他猜想的那么糟糕。
“听说人已经处死了，应该没让人起疑吧。”
“起疑也死无对证了。”戚钰轻声笑道。
现在人起疑的不是他们，也不是华琳琅，而是靖安帝。
二哥是怕靖安帝他们查到了真假谢贵妃一事，可靖安帝更怕人查到他宠爱多年的谢贵妃，是昭文太子曾经的侧妃谢芷。
谢沅也正是利用他这一心理，才敢把毁容拔舌的谢芷放出来。
戚明冲接过茶抿了口，有些后怕地说道。
“华琳琅的人也太无用了，竟然能让人跑出来。”
昨夜听到母亲提起此事，他便愁得一夜都没安眠。
今日一早去了卫国公府，结果她又出门了，寻了一圈才在这茶楼找到人。
“这不是意外，这是宫中那位谢贵妃的安排，她就是要谢芷死在靖安帝和荣王手里。”戚钰温声说道。
戚明冲昨日不在宝华寺，从母亲那听到风声，才这般紧张。
戚明冲听她这么一说，瞬间理解了谢贵妃的用心。
“杀人诛心。”
这世上最狠毒的报复，莫过于让自己的仇人们自相残杀。
戚钰瞟了一眼对方，调侃道。
“听说二哥升官了。”
原先一直在翰林院，安分守己做一个编修。
最近写了几篇策论，得了靖安帝看在，升任给事中了。
“还远远不够。”戚明冲郑重说道。
为了护佑戚家，一直是妹妹独自在奔波操劳。
父亲和大哥虽在朝中，但他们不知内情。
所以他还需要尽快往上爬，直到能站在朝堂上替她办事说话。
“二哥不必逼着自己，尽力而为便好。”戚钰温声笑道。
戚明冲能在朝堂上站稳，自然是最好的。
若是不能，卫峥经营多年也必然有他的安排。
戚明冲点了点头，侧头望了一眼茶楼下方一处巷子口鬼鬼祟祟的身影。
“卫洵的人，还在跟着你？”
“让他跟吧，反正他也跟不了多久了。”戚钰冷声道。
靖安帝和荣王一倒，她也该送卫洵和江嫣然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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