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数日,戚钰都在忙着筹备卫瑶的婚事。
陪嫁的田产铺子账目,陪嫁之物的数目样式,都得一一核对。
加上还要回武英侯府探望一下养伤的戚北城,三天两头就要出门。
一如她所料,她从荣王府回来后,便有人又暗中跟踪她了。
先前玄衣卫和荣王府的眼线,前段日子都已经撤走了。
这一次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卫洵安排的。
他害怕她再对江嫣然不利,更想抓到她和南楚勾结的证据。
于是,她特地去了几家卫峥指名的铺子,有意停留了许久。
卫洵收到消息之后,特意自己去了几家铺子查看。
可查来查去也只发现戚钰只是为了卫瑶的婚事,到铺中挑选采买一些东西罢了。
一转眼,便到了太后礼佛回京的日子。
太后此行除了为大靖祈福,还特地请回来一座佛像,准备供奉在京郊的宝华寺。
当日天刚亮,靖安帝便携百官和京中的诰命夫人前往宝华寺恭迎太后。
卫太夫人是景宗皇帝亲封的荣安夫人,提前几日便跟戚钰和卫瑶打了招呼,要她们同行前往宝华寺。
浩浩荡荡一行人出京,到达宝华寺时天已经大亮。
靖安帝先在宝华寺上了香,与宝华寺住持探讨佛法,一众女眷便在后面禅院暂作休息。
戚钰和卫瑶将卫太夫人送到禅房,便主动说道。
“祖母,我去母亲那里看看。”
“瑶儿在这里陪我就行,你去吧。”卫太夫人爽快地答应了她。
戚钰从禅房出去,在宝华寺转悠了一圈,远远看了一眼正在观音殿双手合十祈拜观音的谢贵妃。
卫峥说谢贵妃要在今天动手杀一个人,众目睽睽之下,她会怎么动手?
谢贵妃从观音殿出来,看到戚钰便径直走了过来。
戚钰规矩地行了礼,“臣女见过贵妃娘娘。”
“平身。”谢贵妃在她面前停下脚步,诧异问道,“二少夫人,许久不见,卫瑶呢?”
“瑶儿妹妹陪在祖母身边,臣女出来寻母亲,无意惊扰贵妃娘娘。”戚钰温声道。
“无妨。”谢贵妃笑意盈盈,温声细语道,“听卫瑶说她的婚事全由你一手操办,有劳二少夫人了。”
戚钰笑意温婉,谦逊地说道。
“贵妃娘娘言重了,我与瑶儿妹妹投缘,又是她的嫂嫂,为她操办婚事都是份内之事。”
两人正说着,有内侍匆忙从外面进来,朝着谢贵妃道。
“贵妃娘娘,太后娘娘仪驾已到五里之外。”
谢贵妃闻言,便朝戚钰说道。
“二少夫人,你也快回去和卫太夫人汇合吧。”
“恭送贵妃娘娘。”
戚钰行了一礼,等到谢贵妃一行人走远,才起身离开。
回到禅房,便立即朝着歇息的卫太夫人道。
“祖母,太后娘娘仪驾快到了,咱们得出去迎驾了。”
卫太夫人起身,整理了一下番仪容,才领着她们前往宝华寺山门。
一行人赶到宝华寺山门,过了一会儿靖安帝便带着皇后和谢贵妃也到了。
一行人等了一个时辰,才远远看到太后的仪驾出现在远处的官道之上。
为首的两人骑着高头大马,正是昨日便出京迎驾的太子萧浞和荣王萧澈。
戚钰不动声色,悄然从卫太夫人身后离开,走到了程瑛的身旁站着。
程瑛侧头瞥了她一眼,低声道。
“阿宝,你不陪着卫太夫人,怎么过来了?”
“我想挨着母亲。”戚钰低声笑道。
她不知道谢贵妃他们有什么计划,万一真起了什么乱子,她能第一时间保护母亲。
今日护送靖安帝过来的是玄衣卫娄朔,不管这里发生了什么也牵连不到大哥。
她只要保护好自己和母亲,至于旁人,她就管不着了。
程瑛笑了笑,宠溺又无奈地低声道。
“都成了家了,还这么粘人。”
她虽嫁到卫国公府,可从成亲之后几乎三天两头都会回武英侯府。
这也好在亲家是个脾性好的,从未对此有过不满,且还将她视如己出一般疼爱。
戚钰淡笑不语,目光却若有若无盯着靖安帝身旁的几个人。
太后的仪驾越来越近,靖安帝带着皇后和谢贵妃迎了上去。
太子萧浞和荣王萧澈立即勒马停马,翻身下马,上前朝着靖安帝行了礼。
“儿臣参见父皇,见过皇后娘娘,贵妃娘娘。”
“平息吧。”
靖安帝上前,一一将两人扶起,举步到了太后的马车前。
“母后一路辛苦,儿臣恭请母后圣安。”
方令微掀开马车帘子,太后才从马车内走了出来,伸手搭上靖安帝伸手搀扶的手,缓步走下了马车。
“皇帝有心了,哀家只是礼佛归来,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
“母后为国祈福,朕和众爱卿皆感念母后恩德。”靖安帝恭敬地说道。
皇后和谢贵妃上前,恭喜地向太后行了礼。
太后扫了一眼两人,目光落在谢贵妃身上。
“哀家听闻贵妃遇刺受了重伤,如今可好了?”
“多谢太后挂念,臣妾已经大好了。”谢贵妃温声回道。
太后看了一眼靖安帝,说道。
“好了,还是先迎佛祖金身入寺吧。”
话音刚落,一名衣衫褴褛的妇人朝着他们冲了过来,一边冲一边尖叫着。
娄朔立即带人围了过去,喝道。
“来人,护驾。”
来人虽然叫得声音大,却只是不通武艺的妇人,不消片刻功夫便被玄衣卫给擒住了。
靖安帝远远看着,朝着荣王吩咐道。
“荣王,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荣王领命前去,只见被玄衣卫抓住的妇人一身脏污,一张脸似是被火烧过,伤疤狰狞得吓人。
可是,看到他走近前来,那妇人却瞬间双眼蓄满了泪水。
她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可嘴里却只能发现呜呜嗬嗬的声音,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戚钰悄然向前走了几步,看清了被玄衣卫拎住的妇人。
虽然面容已经看不清本来面目,但她一眼认出正是前不久被人调换出宫,与她同关在一个地窖的谢贵妃。
确切地说,应该是谢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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