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王带着随从过来，瞥了一眼卫洵的方向，径直进了屋内。
戚钰带着白芷和青黛起身，朝着荣王行了礼。
“见过荣王殿下。”
“二少夫人免礼。”荣王在正位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两盆花，“大雪素？”
戚钰起身入座，容色温婉，笑着说道。
“此次多亏荣王殿下，大嫂才能从北漠人手中脱身。”
“听闻荣王殿下喜好兰花，特地让我送了这两盆大雪素过来，还请荣王殿下笑纳。”
……
荣王萧澈微怔，打量了一番眼前仪态端庄的女子。
实在无法相信，卫洵为什么会对这么一个温婉娴静的戚钰那般忌惮畏惧。
“举手之劳而已，二少夫人客气了。”
他去驿馆救人，一是因为父皇和母后的意思，二来也是因为卫洵求到了他跟前。
说到底，其实也是卫洵自己说动了赫连煜，才救了江嫣然。
荣王一瞬不瞬地盯着戚钰，暗自琢磨着她到底有什么地方让卫洵那么如临大敌。
“先前姑姑寿辰，二少夫人被人抓了，不知可有伤到？”
“有劳荣王殿下关心。”戚钰勾唇轻笑，温声道，“幸得家兄和相公及时救我脱困，我只是受了点惊吓，并未受伤。”
“没想到卫二公子平日没个正形，待你倒是有情有义。”荣王萧澈似笑非笑，说道，“听说，先前还为了救你挨了一刀。”
卫峥在沣京城出了名的纨绔草包，京中贵女都对他避之不及。
没想到，戚钰阴差阳错嫁给了卫峥，两人竟还真合得来了。
“相公虽无心功名，但好在心地良善，也重情义。”戚钰轻声笑道。
不得不说，卫峥这些年在京中这个纨绔草包倒是装得十分像样。
这么多年，竟从未有人疑心过他的身份。
她若不是阴差阳错嫁进了卫家二房，又要借南楚势力为武英侯府谋划，只怕也发现不了他的底细。
荣王起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两盆大雪素。
翠叶修长环垂，花瓣莹白胜雪，清润的幽香在空气中萦绕。
“这两盆大雪素，倒是少见的极品，卫国公府有心了。”
“荣王殿下瞧得上眼，也是这两盆花的福气。”戚钰起身盈盈行了一礼，温声道，“荣王殿下公务繁忙，我们便不打扰了。”
花已经送到了，该让卫洵听到的也让他听到了。
这荣王府，她一刻也不想再多待。
荣王萧澈瞥了一眼侯在一旁的管事，嘱咐道。
“送一送二少夫人。”
戚钰前脚刚跟着王府的管事离开，卫洵后脚便进了屋内。
“王爷，得派人细查戚钰身边的所有人，包括她接触的人。”
只要能查到戚钰勾结南楚的证据，莫说是戚钰，就是整个武英侯府都死罪难逃。
荣王萧澈沉下脸来，冷声道。
“咱们的人不是没查过，玄衣卫也不是没查过，还要怎么查？”
卫洵见荣王不愿再在戚钰身上多费心思，急切地说道。
“王爷，我的预告梦中，戚钰就是勾结了南楚，武英侯府才被抄家灭门……”
荣王面色沉冷，望了望卫洵冷声说道。
“卫洵，你与戚钰的私人恩怨是你的事，本王收留你是希望你为本王所用，不是让你利用本王公报私仇。”
无论是他的人，还是玄衣卫的人，都盯着戚钰一两个月了，却未曾发现蛛丝马迹。
可是，卫洵却坚持认为戚钰与南楚勾结。
如今看来，他是自己与戚钰有仇怨，想借他荣王府的势力为自己报仇罢了。
卫洵扑通一声跪下，辩解道。
“王爷，不能低估了戚钰，我们什么都没有查到，这才更加可怕……”
他知道戚钰一定和南楚勾结了，可是至今他们都没查到蛛丝马迹。
那更加说明戚钰这个人何其谨慎缜密，与她勾结联手的南楚人又是何其手段通天。
“够了，荣王府不是替你报仇的地方。”
荣王萧澈冷声打断他的话，负手离开了偏厅。
卫洵颓然跪在地上，看着荣王带着随从离开。
他想徐徐图之，取得荣王的信任，辅佐荣王坐上皇位。
届时，不管是戚钰，还是武英侯府，都只是他手中的蝼蚁。
可是现在戚钰铁了心要置嫣然于死地，他没有时间再等了……
戚钰主仆三人从王府出来，马车内卫峥早已经等候多时。
“办妥了？”
原是打算让他安排在荣王府的眼线，让卫洵知道江嫣然小产和这次被北漠人抓住都与戚钰有关。
戚钰思量再三，又觉得这样不够气人，决定亲自跑一趟荣王府。
于是，才寻了由头替卫国公府过来送谢礼，顺便把卫洵气上一顿。
“嗯。”戚钰心情大好。
卫峥瞥了一眼马车外面的荣王府，“万一荣王还是继续帮他呢？”
“荣王是不聪明，不是傻。”戚钰轻笑说道，“他一直盯着我不放，荣王只会认为他想借荣王的势除掉我，荣王可没那个闲心帮他处理这些私人恩怨。”
“荣王不聪明。”卫峥失笑，哼道，“你这张嘴挺毒的。”
“起码没你聪明。”戚钰说道。
不然，怎会是你这么多年都没注意到卫峥，连自己府里有别人的眼线都不知道。
卫峥眉梢轻挑，直直望向戚钰道。
“那我且当娘子你是在夸奖为夫了。”
戚钰理了理衣袖，低声道。
“谢贵妃那边进展怎么样了？”
“再怎么着急一步一步来，难道你指望谢贵妃像你一样一刀把人杀了？”卫峥反问道。
戚钰唇角微勾，“他们只会下毒。”
华琳琅擅使毒，所以谢贵妃对靖安帝和荣王下手，一定会是下毒。
只不过，靖安帝几乎每日都会有太医去请平安脉。
药性猛烈的毒药，肯定会被太医察觉。
“不过，现在的谢贵妃第一个想杀的人，还不是靖安帝和荣王。”卫峥嘀咕道。
戚钰诧异，“什么人？”
“不清楚。”卫峥抿了抿唇，坦然说道，“但他们好像是准备在下个月太后礼佛回京后动手。”
戚钰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阵，轻声笑道。
“看来又有热闹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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