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顾言舟发了条消息：“玩家，英雄本色，先标记，看看他最近三个月都跟谁接触，尤其是灵调局之外的人。”
顾言舟回得很快：“收到，我建个档案，有异动再同步。”
她放下手机，起身去训练场。
陈小风还在跟骆天加练，卢小文蹲在边上给霜刃擦冰。
夜风从铁门外钻进来，挺大，像要把人从地上拔起来。
卢小欣走到场边，拍拍手：“别练了，都陪我跑两圈。”
陈小风抬头哀嚎：“又跑？”
卢小欣说：“今晚风好。”
陈小风认命地站起来，嘴巴还嘀咕：“你不如说今晚你想揍人。”
卢小欣没理她，先跑了出去。
风灌进袖子，凉得厉害，像把今天听见的那些话都往下压了压。
也许是这回的行动够刺激，够果断，又或许是随后发射的蘑菇蛋确实震慑了一大堆人。
原先那些在边境线上探头探脑的队伍全缩了回去，几个天天在通讯里叫嚣的组织也换成了“愿意保持沟通”的措辞。
赵局长说，这就叫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卢小欣深表同意，接下来的时间里，她身边总算安静了一些。
就是总会有高级厉鬼找上门来，当然，都是来送菜的，几乎是刚到庄园门口就被拦下，然后饿死鬼干饭结束。
但真正让她把重心从外面收回来的是另一件事。
她发现自己不能再这么一直当车头了。
她一个人冲得再快，身后的人跟得再紧，终究差了一截。
她的战斗节奏太快，决定也下得太快，很多场仗打下来，队友只能看见结果，看不到过程。
队友们的成长不大，二虽然等级升的块，但再快也只是在她划好的框架里长，她不想看见他们跟那个什么锤子队长一样。
真正等哪一天她不在场，或者她被更高层次的东西拖住，这些人必须能自己把队伍撑起来。
她不可能永远挡在所有人前面。
所以她做了个决定。
把饿死鬼留下，自己开始当甩手掌柜。
有它在，队友们出不了大事。
尤其是饿死鬼，突破S级之后，他能说话了，虽然还是不爱开口，但几个简单的字已经足以传递最关键的意思。
只要他在，所有人都不会慌。
卢小欣要的就是这个。
一个不说话但所有人都信的大腿，比她亲自下场更锻炼人。
从那以后，她就真不管了。
队友们开会，她在旁边剥花生；队友们下副本，她搬个折叠沙发凳坐在副本入口，拿着杯奶茶慢慢喝。
顾言舟有时会把战术方案拿给她看，她摆摆手：“别问我，你们自己定，我今天是后勤。”
陈小风翻她白眼：“你算哪门子后勤？你连方便面都不会煮。”
卢小欣说：“我会烧水。”
陈小风：“烧水用你？我家的鬼都会。”
卢小欣说：“那正好，以后煮面找你。”
骆天在旁边哈哈笑。
可一旦真打起来，她也不是完全能忍着不开口。
几次副本，顾言舟全权指挥。
他第一次独立带完一个B级副本时，从副本里出来满身是土，连镜片都摔裂了。
卢小欣坐在副本门口等着。
他情绪有些低落，站在那里，说：“三个位置我判断晚了，有两个还差点交叉。”
卢小欣说：“能补上就行，你看，没人受伤。”
顾言舟说：“差点。”
卢小欣说：“差点就是还行。”
他抬起脸，看着她。
卢小欣说：“这么惊讶干嘛，下次会更好的。”
他点点头，情绪终于好了起来。
卢小文刚接棒时最不适应。
他有次出来，把冰层踩得太厚，自己滑了一跤，被陈小风笑了半天。
他恼得很：“我都快当队长了，你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陈小风说：“队长摔冰上，这面子我笑一年。”
卢小文回头看卢小欣，卢小欣立刻把脸扭到一边，假装逗腿边的饿死鬼。
卢小文说：“姐，你也不帮我。”
卢小欣说：“我在休假。”
卢小文：“你休了三个月了！”
卢小欣：“我年假长。”
陈小风补刀：“她想放多久就放多久，怎么滴。”
几人说说笑笑，把任务总结做了。
那段时间，她开始习惯每天早上去后山转转，看卢有为种菜，陪林美玉去早市，偶尔骑个自行车去买奶茶，大部分都会遇上来找死的厉鬼。
对此她也想过，为什么没有高过饿死鬼等级的厉鬼出现，不过想到最后都归功于蓝星意志。
或者过来时就被卡住了，或者根本过不来，在蓝星本地降维打击多少有点不尊重蓝星意志了。
饿死鬼大多时候跟着队友出任务，回来就蹲在窗台上，碗里的怨气碎片永远只多不少。
卢小欣也就不再专门投喂，只从灵调局送来的份额全都拨给他。
他知道分寸，不用人看着。
有时候半夜她醒了，会发现他就坐在床尾的地板上，对着月光，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空碗，像在等什么。
外头的世界还在坏，但她的心反倒静下来了一点。
身后已经有人能站住了。
英雄本色的事，顾言舟那边还在盯，没发现大动静。
超级玩家计划有没有继续，赵局长没再提，她也没问。
她只知道，自己这只队伍，已经不再需要她每一脚都踩在前面了。
她在葡萄架下坐得越来越久。
阳光好的时候，斑驳的光落在石桌上，像碎掉的金子。
陈小风从训练场上跑回来，带着一身汗，远远朝她喊：“卢小欣！你又在当退休干部！”
她抬了抬手，说：“你们打你们的，我看看。”
陈小风哼了一声，走过来把她拽起来：“看什么看，走，今天你当陪练！”
卢小欣叹气：“我的年假……”
陈小风不听，一路把她拽向训练场。
饿死鬼从墙根下站起来，慢慢跟过去，像条安静的老狗。
风从坡上下来，把庄园里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原来日子可以这样过，真是舒服。
一但躺下，就再也不想爬起来了，因为躺平实在是太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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