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小欣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夜深人静的时候闭上眼，脑子里还是那个小男孩从衣柜门缝里往外看的眼睛。
卢有为看在眼里。
几个孩子这几天都不太对劲。
这种沉默让他想起了很多东西，每个人心里都压着东西，不说出来就会越压越沉。
他需要一个由头，让大家动起来。
晚饭的时候他放下筷子，说了句：“吃完饭都去偏厅，仓库里堆了不少东西，今晚盘一下。”
卢小欣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点了点头，没多解释。
晚饭后，偏厅的灯全打开了。
卢有为从书房把账本拿过来，牛皮封面，边角磨得发亮，跟了他十几年。
他从茶几下抽出一支笔，翻到空白页，在页首写了日期。
“咱们从搬进庄园到现在，打了好几场，消耗不小，”他坐下来，语气和平时开董事会差不多，平稳，不紧不慢，“有些东西堆在仓库临时架子上还没归档，今晚把账理清楚，以后谁要用什么，直接找我领。”
卢小欣站在茶几前面，光屏已经划开了，背包界面整整齐齐地亮着。
她的十个背包格子里只留了几样随身必备的东西，替身木偶、灵能护心镜、几张怨气符应急，剩下的消耗品和装备早在入库的时候就全搬进了安全仓库。
“我的背包基本清空了，仓库里的东西爸最清楚，”她往旁边挪了挪，给茶几腾出地方。
卢有为打开仓库的防盗门。
安全仓库设在地窖隔壁，双层铁门，墙上是卢小语刻的防盗灵纹，入口还有迷童的鬼打墙，未经授权的人踏进来就会在原地兜圈子。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把迷童叫过来，让鬼打墙暂时收回，方便今晚搬运清点。
迷童蹲在角落里点了点头，灰白色的痕迹从地砖上无声褪去。
第一批搬出来的是消耗品。
林美玉和陈妈妈负责点数。
她们把怨气符一张一张摊在茶几上，按十张一叠码好。
朱砂笔画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微光，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焦苦味。
显形纸人薄薄一叠，纸质发黄，像是从老黄历上撕下来的，每张纸人的眉眼都画得不一样，有的在笑，有的在皱眉，有的闭着眼像在打盹。
回灵丹装在小瓷瓶里，D级的白瓷瓶，C级的淡蓝色瓷瓶，倒出来滚在茶盘里，药丸碰撞的声音闷闷的，像小颗的珍珠。
“怨气符，仓库库存八十张，”林美玉数完最后一张，在账本上记了一笔，“不含各人身上带的。”
“各人身上带了多少？”卢有为抬头扫了一圈。
按规矩，核心队员陈小风、骆天、卢小文、卢小语、顾言舟每人随身三张怨气符，这是标配。
战斗前卢小文手上充当武器用的会额外多带。
卢有为和林美玉各带两张。
陈爸爸陈妈妈、骆爸爸骆妈妈各一张，放在手机壳后面或者外套内袋里，图个心安。
周教练和刘妈也各领了一张，权当员工福利。
卢小文揉了揉肩膀，那地方的肿已经消了大半，还剩一圈淡黄色的淤青边缘：“上次我一个人就用了好几张。”
“用在该用的地方，不算浪费，”卢有为从茶几上拿起三张，塞进他手里，“补上，不过以后出门前都来找我要，你姐背包里不留这些。”
卢小文把符纸叠好塞进口袋，点了点头。
“显形纸人，四十二张。灵光庇护符，零，全配发到个人手上了，每人两张。”
“回灵丹，”林美玉把茶盘里的药丸数完，“D级三十二颗，C级三颗。”
卢小欣从茶盘里拿起一颗D级回灵丹，丢进卢小文手里。
卢小文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暗红色的小药丸，嘟囔了一句：“我都疼了两天了，现在吃了，那我白疼了。”
卢小欣看了他一眼，有点无力吐槽。
不过傻弟弟说得也没错，那就不勉强他了。
第二批搬出来的是装备。
陈小风把自己的龟甲盾从手臂上卸下来搁在茶几上。
盾面上那道从中心裂到边缘的纹路还在，胶带缠了好几圈，看起来像一张蛛网凝固在暗沉的金属表面上，“这面还能用，我舍不得丢。”
“留着，”卢有为把旧盾接过来，端端正正靠在沙发旁边，“新盾明天让小语刻加固灵纹，旧盾挂装备区墙上，万一新的也裂了，不至于空手。”
陈小风点了点头。
骆天的岩石护甲在乡下碎了一块，已经不能穿了，暂时用龟甲盾代替。
卢小文的疾行靴鞋底暗纹磨平了大半，已经换上了仓库里那双备用的。
“备用疾行靴就这一双，”卢有为在账本上记了一笔，“下次抽到新的再补进来，小文，你省着点穿。”
“我尽量。”卢小文挠了挠头。
“铁打的也能被你磨平。”顾言舟靠在窗台边，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茶。
“那是垫子质量问题！”
“垫子是上个月刚铺的。”
卢小文张了张嘴，卢小语从旁边递了杯温水过来，正好塞进他嘴里，把话堵回去了。
两把铜钱短剑。
卢小语随身一把，另一把挂在医疗室墙上备用，林美玉说万一医疗室进了不该进的东西，她也能拿起来比划两下。
“妈，那把剑没有灵力催动用不了灵纹加持，但物理攻击是实打实的。你要是真拿起来，记得用剑尖，别用剑身拍。”卢小语转过头看她，语气很认真。
“你妈拿手术刀拿了二十多年，”林美玉笑着说，“还不会用尖？”
灵纹刻刀是唯一不纳入仓库管理的装备。
卢小语随身专用，没事就拿着刻刀在庄园里转悠，门窗框角、围墙石砖、地下室的铁门铰链，到处刻满了驱邪、加固和警戒灵纹。
卢小欣看着她手指上那个还没完全消退的小水泡，补了一句：“小语得注意休息，不能一口气刻太多。上次靠在门上睡着的事别再让我看见。”
卢小语低下头，把刻刀往腰间的小皮套里塞了塞，轻声说了句“知道了”。
第三批是特殊道具。
这些东西大部分由卢小欣亲自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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