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哭。
甚至没红眼。
可就是因为太清醒,才更压得人喘不过气。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黑了。
村口零零散散亮起几盏灯。
陆丹青还没进门,就看见严承武疯了一样朝她冲过来。
“丹青!”
“快!”
“快去县里!”
陆丹青心里猛地一沉。
“怎么了?”
严承武眼睛通红,声音都哽住了。
“我爹……我爹在牢里撞墙了!”
“说是要自证清白!”
“说不能拖累你!”
这一句话,像闷雷直接炸进陆丹青耳朵里。
她脑子几乎空了一瞬。
下一刻,拔腿就跑。
严承武在后头拼命跟。
到县牢门口时,严家的人已经全到了。
柳春桃哭得几乎站不住,被苏婉娘和牛大花一左一右扶着。
严老头站在最前头,背都像是一下子佝了。
严二江脸色铁青,手背上青筋全暴出来。
严三湖则像一头被逼疯的狼,正死死盯着牢门,若不是严承文和郑老实一块拦着,怕是已经冲进去拼命了。
一见陆丹青来,严二江立刻转头。
“丹青。”
“你手里有没有法子?”
他问得极低,极快。
旁人听不懂。
陆丹青却立刻明白了。
严二江是在问她,有没有办法救人。
她心口一紧。
有。
她有。
灵泉水。
她一直没敢轻易全用,可到了这一步,再不用,严大海就真要没命了。
她深吸一口气。
“先让我进去。”
严二江二话不说,立刻转身去求守牢的差役。
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了,银子一把塞过去,脸都不要了。
那差役原本还想拿乔,可看严家如今闹成这样,再掂量掂量手里的碎银,到底还是让出一条缝。
“快点。”
“别闹事。”
陆丹青钻进去时,牢里一股潮湿发馊的味道直冲鼻子。
墙上火把昏黄。
血腥味混着霉味,压得人恶心。
严大海被抬在一张破木板上。
额角全是血。
脸白得像纸。
呼吸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柳春桃在外头哭到失声。
“大海!”
“你怎么这么傻啊!”
严承文和严承武站在一旁,眼泪死死憋着,却都憋不住。
陆丹青只看了一眼,心就像被什么狠狠攥了一把。
她忽然想起陆光宗刚刚那句。
“人进了牢里,什么都说不准。”
原来他算到这一步了。
他知道严大海是什么人。
老实。
要脸。
宁可自己死,也不肯拖累家里。
这种人,一旦知道自己成了陆丹青的绊子,真可能会走绝路。
陆丹青手都凉了。
她蹲下去,假意去扶严大海的头,实则飞快从空间里引了一口灵泉水出来,顺着指尖抹进严大海嘴里。
一点。
两点。
她不敢用太多。
怕太明显。
可又不敢少。
怕救不回来。
灵泉水一入口,严大海原本几乎停住的喉咙,终于轻轻动了一下。
火把噼啪响着。
四周安静得只剩哭声和喘息。
忽然,严大海胸口猛地一抽。
随即咳出一口带血的气。
“咳——”
柳春桃像疯了一样扑过来。
“活了!”
“大海!”
“大海你醒醒!”
严承文和严承武也瞬间红了眼,差点当场跪下去。
严二江闭了闭眼,像是整个人这才重新喘回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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