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城的会谈比想象中顺利。
对方负责人原本还准备了不少谈判条件，可傅晏州只是坐在沈栀身旁，偶尔垂眸翻一页资料，并没有过多开口。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背书。
月白不是依附于傅家的品牌，但傅晏州愿意陪沈栀亲自出席，足以说明沈栀在傅家的分量。
直到傍晚，合同框架才最终敲定。
对方负责人笑着和沈栀握手：“沈总，期待明年春季和月白合作。”
沈栀从容回握：“合作愉快。”
走出会议室时，苏城的晚霞铺满天际，大片橘红色光晕落在玻璃幕墙上，像一场温柔的盛大落幕。
傅晏州替她接过文件包：“累不累？”
沈栀摇头：“还好。”
“那今晚回京北？”
沈栀看他一眼：“你怎么比我还急着回去。”
傅晏州神色坦然：“御水湾比较方便。”
沈栀一时没反应过来：“方便什么？”
傅晏州低眸看她，眼底浮起一点意味不明的笑。
沈栀耳根瞬间热了。
她把文件包从他手里拿回来，转身往电梯走。
傅晏州低笑一声，跟了上去。
当晚，两人回到京北时，已经接近十点。
车子驶进御水湾。
沈栀刚下车，就看见别墅门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周聿白穿着白衬衫，手里拿着一只文件袋。
夜风吹过，衬衫被吹得贴在身上，布料贴着身体收出窄瘦的线条，肩背却隐约看得出肌肉的弧度。
沈栀脚步顿住，傅晏州也看见了他。
男人眸色微深，却没有出声，只是站在沈栀身侧。
周聿白看见他们一起回来，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很快又移开。
他笑了笑，语气温和：“阿栀。”
沈栀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周聿白晃了下手里的文件袋：“老街改造的补充资料，还有几张我妈又翻出来的照片。”
他看起来像真的只是顺路来送资料。
可傅晏州莫名的有种危机感。
傅晏州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随后又松开。
他说：“我先进去。”
沈栀抬眸看他。
傅晏州低声道：“我在里面等你。”
他没有像从前那样把她护在身后，也没有用任何强硬姿态宣示什么。
他给她空间，也给她信任。
沈栀对他莞尔一笑，轻轻点头：“好。”
傅晏州提腿走进了别墅，他站在玄关内侧，灯光打在他肩头，整个人半明半暗。
周聿白把文件袋递给沈栀：“我过两天要调离京北，以后可能很少回来了。”
沈栀微怔：“调去哪里？”
“港城。”周聿白笑了笑，“律所有个长期项目，需要我过去跟进。”
沈栀接过文件袋，轻轻点头：“挺好的。”
周聿白看着她，其实只要她说一句挽留的话，他就可以为了她留在京北，哪怕是以朋友的身份。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问：“阿栀，你和傅晏州在一起，真的开心吗？”
沈栀没有立刻回答。
周聿白补充道：“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只是还有一点不甘心，哪怕答案早就摆在眼前，他还是想听她亲口说一次。
沈栀抬眸看他，眼睛亮亮的：“当然。”
周聿白眼睫微动。
沈栀继续说：“以前我总觉得，婚姻是利益交换，也是束缚。尤其是嫁给傅晏州这样的人，可后来我才明白，傅晏州给我的不是牢笼。”
她顿了顿，声音慢慢变得柔软。
“他从来没有要求我必须成为什么样的傅太太，他让我做沈栀，做月白的主理人，做我自己想成为的任何人。”
“我以前被人要求懂事，要求温柔，要求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可是傅晏州让我知道，我可以不那么懂事，也可以偶尔任性，甚至可以脆弱。”
说到这里，沈栀她抬头看向别墅门口。
玄关灯光暖黄，傅晏州的身影隐在半开的门后。
不过从沈栀这个角度，其实根本看不见他。
也就是因为看不见，她才敢把心里想的那句话说出口。
“我承认，我还是会害怕。”沈栀轻声道，“我怕自己再次看错人，怕一腔真心落空，怕那些美好有一天都会变成刺向我的尖刀。”
“可是我更清楚，如果因为害怕就推开他，那我会后悔一辈子。”
“周聿白，我很喜欢他。”
这句话落下时，庭院里的风仿佛都静了一瞬。
傅晏州站在门内，手指慢慢蜷了起来。
沈栀继续说：“我喜欢他，所以我想和他好好走下去。”
周聿白静静听着。
他来之前，其实早就猜到答案了。
可真正听到她这样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心口还是剧痛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他和沈栀之间，真的只能停在过去。
那个老巷子里天天使唤他买雪糕的小姑娘长大了，而他们最终还是没有机会回到老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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