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着身子回宿舍，韩小汐头昏脑涨。
她成功在剧组待了下来，单价还涨了五块钱，这可能是最近唯一的好消息了。
起因是陆远为了试探她，让她拆一场枪战对峙戏的分镜。
从远景到AB角特写，再到枪口等，加光影构图，韩小汐八张草图一共用了不到一小时。
陆远笑呵呵的嘴上没有多说，但当天结算时就给她涨了工资。
后来她才知道，陆远是出了名的喜欢现场改戏。
剧组里美术组的小助理经常被他临时拉来画分镜，但不懂镜头语言，很难表达出他想要的效果。
他原本以为韩小汐就是稍微好一些的美术生，没想到确实捡到宝了。
所以韩小汐在《谍恋花》剧组也算站稳了脚跟。
……
周六的晚上，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
韩小汐瘫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
头重脚轻，特别难受。
手机发出滋滋的蜂鸣声。
她胡乱摸出来，连名字都没看就按了接听键。
【喂。】
【韩小汐，是我。】熟悉的声音让韩小汐瞬间清醒，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连忙看了一下手机，货真价实的两个字“珩帝”。
我去！
【沈、沈老师……】她觉得自己的声音没有发抖，但似乎是自欺欺人。
三个月了！
她再一次听到了他的声音。
【最近很忙？】沈珩的声音很淡。
【额，还好吧，挺好的。】韩小汐憨笑出声，她从来不是卖惨的人。
【一直没上线陪他们打游戏。】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韩小汐被噎了一下，这位是正大光明的承认他潜水了？！
【找了些碎活儿，时间有点凑不到一起。】她继续打着哈哈。
【我可以帮你介绍稳定的、收入不错的兼职。】
即使隔着电话，韩小汐也听出了对方的认真。
她原本可以继续打哈哈说不用，可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太压抑了，或许因为电话那头是……他。
韩小汐脱口而出：【你怎么不直接说你养我的？】
虽然是开玩笑的口气，有些话赶话。
但话一出口，电话两端都安静了。
韩小汐恨不能一键撤回，可惜不经脑子的话已经传到了对面。
【你愿意吗？】对面的声音依旧是收着的，严肃的，听不出情绪。
韩小汐哪儿还能正常思考，不管不顾，直接按了挂断键。
呼吸急促，脸颊发烫。
睡意全消。
她拉起被子蒙上头。
特么自己真是嘴贱！
她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嘴巴。
太冲动了！
滴——
手机短信提示音。
她在被窝里点开。
【如果你愿意，我养你。】
韩小汐如同烫手一般一把将手机丢开。
猛烈地压制着快要跳出来的心脏。
掀开被子大口喘了几口气，又忍不住从被子里找出手机，点开这条信息。
八个字。
她盯着屏幕一直看着。
似乎要透过小小的屏幕看穿发信息的人一般。
思绪飘回B组杀青那一晚——
小范围的散伙饭，还是财大气粗的沈老师请客。
六桌，都是关系不错的工作人员和主演。
她和斯蒂芬坐在一起，斯蒂芬一脸谨慎：“老板吩咐了，你今晚不许碰一滴酒。”
韩小汐呵呵，除夕那晚断片的记忆已经被她七拼八凑了出来。
太过尴尬，她选择……藏起来。
散伙饭气氛很是热络。
不断有人拎着酒杯满场敬酒。
敬的最多的自然是沈珩于清那一桌主桌。
韩小汐不是不懂事的，也去敬酒。
但她敬沈珩时，换了白酒。
“沈老师，这杯酒敬您，感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
他看出了她换了酒，不肯举杯。
喧闹的众人都看向了他们。
韩小汐却没有退，“沈老师，这杯酒我想喝。”
最终沈珩还是妥协了：“好。”
他举杯和她碰杯，两人都干了杯中酒。
有人鼓掌有人叫好。
饭桌上他们再没有其他互动。
但这一晚他坚持送她回宿舍。
不是顺路，是特意等她收拾完行李，退房后，送她回学校。
还是熟悉的埃尔法。
她已经默认坐在后座，和他一起。
车停稳，郭炜下车去后备箱帮她提东西。
她起身，这次没有摔倒。
却同样紧张。
她探身合上了隔屏。
在他严肃表情的注视下，贴上了他的唇。
她想一触即分，却被他顺势扣住了后脑勺。
但也仅仅是贴着，没有深吻。
他的唇很烫，和雪夜那一晚截然不同。
但几秒后，他还是松开了她。
他张口想说什么。
被她拦住了。
她手指按在他软软的唇上。
她冲他笑得灿烂：“沈老师，这次我没醉。”
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下车。
接过郭炜手里的行李，冲进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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