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之后的大半个月，天气都很晴朗，给大棚重建无形中提供了便利。
有了之前的搭建经验，这次大棚重修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苏青把崔婶子补支架的方法教给大家，村民的大棚都变成了中间顶出一排尖角，两边曲线下滑的形态。
苏青自己的大棚，由于雷春和红星几个人的补救，韭菜根都没彻底冻死，长得也比较快。
眼瞅着还有几天就到元旦了，苏青有点疑惑。
按理说，上次大韭菜那么好，张哥应该主动来村里再问自己进货啊！
大棚垮塌的事，张哥又不知道，没道理这么久还不联系。
可眼瞅着过元旦了，村民还没见到回头钱，都有点急。
这天早上，跟着建大棚的几个村民又来了。
他们的态度倒是没有上次那么凶，表情看起来很平和，苏青把他们让进屋里。
王大爷也没客气，坐在炕沿上。
“苏青丫头啊，离元旦可没几天了，我们那韭菜也没长多高，没钱可咋过年呐！”
声音尖利的老婆子也道：“我们那粮食分的是最差的，你都瞅见了。要是大棚不塌，我们那韭菜都能拿出去卖了。这里外里，你是不也有一定责任？”
苏青有点懵，她看着面前几个人：“你们就直说吧，想跟我说啥？”
王大爷也不藏着掖着：“你要不，就预支给我们韭菜钱，让我们过个年。”
“你当时可是说了，收完了韭菜你运出去卖。我们那韭菜现在都长挺好，提前卖给你不也一样吗？你就按卖价的7成给我们算，三成利润归你。”老婆子理所当然道。
其他几个人也都点头，劝苏青：“苏青啊，我们也不是为难你，实在是没钱过年。你说你卖山货都挣了好几千块钱，也不差我们这点钱是吧？”
苏青拧眉盯着窗子，咂咂嘴，半晌没说话。
她觉得这事不对劲儿，明明是自己在帮大家。
现在他们的态度就像是，他们种大棚是为了帮自己。
可是现在进退两难，人家出工出力把大棚弄好，菜也都种上了。
菜她又不能说不要，可是要的话，销路又只有工农兵饭店一个。
就算是加上村里的供销社，也消化不了这么多家的菜。
十五户加上自己的，估计至少得有一千四五百斤的韭菜。
说实在的，苏青目前的小金库还比较充裕，提前给村民们结算完全支付得起。
但如果这次给了，就相当于亲手撕开破例的口子，下次他们肯定还会如此。
“叔、婶子们，我是说过按三七分成，但前提是我得卖出去。当时咱们也商定好了，卖不出去，我会个人掏钱给你们补粮食。现在你们的韭菜还没长到收割的长度，就让我提前付钱，这是不是有点不合理呢？”
苏青没办法强硬的拒绝，只能态度友好的表达。
王大爷倒是没有吹胡子瞪眼，粗糙的大手交叉在一起，大拇指绕着圈，没表态。
旁边的老婆子瞪起了三角眼：“不对吧苏青，我咋听说你把自己大棚的韭菜都卖出好几百斤了呢？你自己的能卖出去，到我们这就不一定了？你说这话谁信！”
王大爷一听，身板也挺起来了：“对啊！你的韭菜都卖出去了，你都已经挣着钱了！你的能卖，我们的指定也能卖！你就相当于提前把卖的钱给我们点，到时候卖完菜再算一遍帐不就行了！”
苏青哑然一笑：“那只是一家国营饭店，而且只买了我一百斤韭菜。你们十五户种韭菜，到时候割一茬就得一千三四百斤，人家一个国营饭店哪吃得下？”
王大爷一拍桌子：“那啥意思？卖不出去了呗？白种了？”
“苏青你要这么说，你就得赔我们了！”老婆子也不干了。
苏青连忙摆手：“不是卖不出去，是你们得容我出去找销路！你们可能没怎么和外面人打过交道，卖菜可不是那么好卖的！我当时跑了一整天，才谈下来一个饭店。”
几个村民互相看了看，也不太懂往外卖菜的门道。
“那听这话头，你就是不想给定钱了呗？”王大爷虎着脸，明显的不高兴。
苏青想了想：“这样吧，我也知道没钱过年挺难受的，我算是个人借给你们点，等卖了菜你们再还我。但是，需要给我打欠条。”
苏青这话一出口，屋子里沉默了。
很显然，几个人都在心里思量。
如果是预定的菜钱，那不管到时候菜卖不卖得出，他们心里都没负担。
可若是借的，那过完年得还，一旦菜卖不出去，用啥还？
其中几个人摇了摇头：“那算了，到时候卖了菜再说。”
“你能借多少？”王大爷问。
“最多可以借十块。”苏青是算好了的，十块相当于五十斤韭菜。
他们大棚不再出事的话，五十斤韭菜还是可以收割到的。
“那我借十块钱吧，到时候卖了菜再说。”
王大爷和那个老婆子一人借了十块钱，并且打了欠条。
送走他们之后，苏青骑着自行车又到了崔婶子家。
这几个人来要钱，让苏青想到，崔婶子家更需要钱。
而且她的大棚是完好的，现在已经可以收割韭菜了。
到了崔婶子家，崔婶子正在大棚里忙活。
看到苏青来，她很高兴：“苏青啊，我正想找你问问，上次你带来那个老板，还要韭菜不？我这大韭菜都可以割了！”
苏青到大棚里亲自看了看，叶绿根壮的大韭菜已经长到快40厘米了，比自己卖的韭菜还好！
抗寒新品种的韭菜好，崔婶子种的也好，这第一茬肯定能比自己的韭菜卖价高！
苏青手摩挲着翠绿的韭菜叶，眼神都亮了，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婶子，我今天就上县城，看看谁家还收！你家这大韭菜长得太好了！”
崔婶子手揪着衣角，眼神里也透着希望：“辛苦你了丫头，等婶子韭菜卖了钱，婶儿给你炖肉吃！”
苏青从崔婶子家里出来，骑上自行车，向县城飞奔。
她感觉这次谈价的底气更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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