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生下女儿之后,丈夫被一个所谓朋友带着去了赌坊。
一开始他赢过,后面次次输。
到最后,将杂货铺都卖了,最终还是欠了不少钱,他还不了。
从小康到负债只过了半个月,妇人甚至还未出月子。
她本就身子虚弱,丈夫不在身边,妇人也有些怨气,那晚丈夫回来,她就忍不住埋怨了两句。
然后,她就遭受到了家暴。
拳打脚踢,下手狠厉,毫不留情。
自那次之后,丈夫再也没有任何的改变,稍有不顺心就打她,甚至让她赚钱去还赌债。
甚至多次抬手,想要摔死强暴中的女儿。
丈夫说,就是因为生了个赔钱货,才让他有了霉运。
妇人不堪家暴,害怕丈夫真的对女儿动手,数次主动剔除和离。
可男人不仅拒绝,甚至变本加厉地殴打她。
“民妇受尽折辱、身心俱残,不堪丈夫强行逼迫,数次被暴虐摧残,接连流产三次,腹中孩儿尽数惨死。”
“我忍辱偷生,步步退让,忍了整整六年!可他还是没放过我的女儿!”
妇人哽咽到极致,身躯剧烈颤抖,哭声凄厉破碎:“陛下……他打我女儿,活活打瞎了孩子一只眼睛!六岁的孩子啊!何其狠心!”
“民妇实在熬不下去了!民妇去京兆府告状申冤,求官府判我和离、惩治恶徒!
可京兆府官员却说,夫妻纠葛、居家打骂皆是家务琐事,官府不便插手!
说身为妇人,嫁为人妇,便该忍辱顺从、默默受着!”
“民妇告状无门、求告无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折辱、被残害,看着亲生女儿被殴打致残啊!
这世间寻常活路,民妇半点没有!
万般无奈,只能拼死敲响陛下的鸣冤鼓,愿受二十廷杖之苦,只求陛下还民妇母女一个公道!”
泣血控诉回荡在肃穆金銮殿中,字字悲戚、句句断肠。
满朝文武默然无声,众人看着跪在那的妇人,眼神都带上了一丝怜悯
苏念鸢的脸已经阴沉了下来。
她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与戾气,眸光锐利如刀,沉声开口。
音色冷得不含半分温度:“传京兆府尹即刻入宫。”
旨意落下,内侍不敢耽搁,快步疾奔出宫传旨。
不过半柱香的时辰,京兆府尹急匆匆踏入金銮大殿,不知朝堂变故,尚且一身从容,躬身行礼:“臣,参见陛下。”
话音未落,便撞上苏念鸢冰冷刺骨的目光,那目光裹挟雷霆怒意,瞬间让他浑身僵硬、心底发寒。
苏念鸢居高临下,淡淡开口:“朕问你,这妇人家暴告状,幼童被殴致残,你为何置之不理、推诿包庇?”
京兆府尹心头猛地一沉,回头看了眼那妇人,心中叫苦连天。
这妇人他记得,三番两次来京兆府状告。
不过就是一点家庭矛盾,要是这种小事他都管,京兆府岂不是要乱套了。
没想到这妇人居然这么大胆,直接告到陛下面前来了。
他额头缓缓滴落汗水,强作镇定辩解:“陛下,此乃民间夫妻私怨,家庭琐事,按照惯例,京兆府不管此等小事啊。”
“呵,小事?”
苏念鸢陡然一拍椅子,语气裹挟着滔天怒意:“人命关天是小事?三度流产,身心俱残是小事?殴打六岁幼女,打瞎孩童眼睛也是小事?”
她死死盯着那跪趴在那浑身颤抖的京兆府尹,一字一句:“那京兆府尹,你来与朕说说,何为大事!”
苏念鸢自继位以来一向以和待人,此刻那京兆府尹却面色惨白、双腿发软、冷汗直流,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愤怒的一面。
他完了。
京兆府尹连忙认错:“臣……臣知罪!臣糊涂!臣渎职!”
苏念鸢眼底毫无半分留情,当众下旨:“京兆府尹漠视民冤、渎职怠政、枉居高位。
即日起,革去一切官职,连降三级,贬为地方末等吏员,永世不得回京、不得擢升!”
此旨一出,满朝震动。
无人想到苏念鸢处置如此决绝,丝毫不念及老臣情面,彻底打破了官场推诿免责的潜规则。
京兆府尹都懵了,就为了一个妇人,贬了他?
他冤啊!
他立刻磕头求情,苏念鸢视而不见。
她再度沉声传令:“季衡孟,即刻带人抓捕该杂货贩,锁拿归案。
彻查其六年施暴、嗜赌败家、残害妻女、逼害人命的全部罪证!”
“属下遵旨!”季衡孟领命,即刻带队出宫,行动迅捷无比。
苏念鸢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声音冰冷肃穆,郑重定性此案:“朕今日明告朝野,此桩案件,绝非寻常家暴,绝非琐碎家务!”
“此乃蓄意谋杀!即便是夫妻关系,也不能为这罪名找借口。”
她看着下面所有人,十分强硬:“所有人,都回去好好想想,未来这事,该怎么办!”
“退朝!”
季衡孟带着妇人回到了她家,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周围邻居纷纷出来看戏。
看着那一批身着正装的士兵,众人都忍不住窃窃私语。
很快,那男子被带了出来。
男子衣衫邋遢、满身市井戾气,得知自己被判重刑、妻女彻底脱离掌控,瞬间目眦欲裂。
他全然不知悔改,反倒对着宫内方向疯狂嘶吼,满口恶言秽语。
“凭什么判我!夫妻打闹天经地义!是她矫情作怪,是那赔钱货命硬克我家财!”
“你这女帝颠倒纲常、坏我男人本分!
我不服!不过是打了自家婆娘孩子,也配坐牢役?迟早天道报应,乱政必亡!”
他被侍卫死死押住,手脚挣扎、面目狰狞,污言秽语不停,毫无半分愧疚悔意,偏执暴戾尽显无遗。
围观百姓见状,先前的同情彻底化作满腔愤懑,纷纷开口斥责议论。
“真是丧心病狂!月子里就家暴妻子,还打瞎六岁女儿,半点人性没有!”
“磋磨妻女,赌光家产、逼妻还债,如今落得下场纯属活该,陛下做得好!”
“从前官府不管家务事,害得好人受冤、恶人横行,如今陛下圣明,总算还了苦命人公道!”
“还敢辱骂陛下、非议新政?自己作恶多端,反倒怨天怨地,无耻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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