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琮笑了,“夫人多虑了,贵人求方,本就是自愿。好坏都怨不到你头上。”
孟珍还是摇头。
王琮看着她,笑容淡了些,“夫人,实话跟你说,那位贵人,是京城来的大人物,你要是帮了这个忙,往后在江南,没人敢动你。”
这话,是威胁,也是利诱。
孟珍沉默了好一会儿。
“三千两。”她忽然开口。
王琮一愣。
“三千两。”孟珍重复,“方子我给,但丑话说在前头,管不管用,我不保证,贵人吃了出事,别来找我。”
王琮盯着她,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半晌,他笑了,“成交。”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搁在桌上,“这是五百两定金。方子给我,剩下的,十天后送来。”
孟珍没动银票。
她从袖子里掏出那张方子,放在桌上。
王琮拿起来,仔细看了看。
“就这一张?”
“就这一张。”孟珍说,“抄录的没有,祖上传下来,就这一份。”
王琮把方子折好,揣进怀里,“夫人爽快,十天后,银货两讫。”
他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孟珍坐在诊桌前,看着那张银票。
五百两。
剩下的两千五百两,十天后送来。
她应该高兴。
可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半个月后,一辆青布马车停在药铺门口。
车帘掀开,下来一个穿灰袍的中年人,面白无须,说话尖细,“孟大夫在吗?”
孟珍从诊桌后站起来,“我就是。”
“周大人有请。”中年人递上一张帖子,“请孟大夫过府一叙。”
帖子是红底金字,落款:礼部侍郎周。
孟珍接过来,手指微微发颤。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换了身干净衣裳,跟着中年人上了马车,小五想跟,被拦下了。
“大人只请孟大夫一人。”
马车辘辘,穿过几条街,停在一座宅子门前。
宅子不大,但门禁森严,门口站着两个带刀护卫,眼神像鹰。
中年人领着她进了门,穿过回廊,到了一间暖阁外。
“大人,孟大夫到了。”
里头传来一阵咳嗽声。
“进来。”
孟珍推门进去。
暖阁里烧着炭火,热烘烘的,靠窗的榻上,半躺着个老者,五十来岁,面色苍白,眼窝深陷。
他手里攥着块帕子,捂着嘴咳嗽。
咳完了,才抬眼看向孟珍。
“你就是孟大夫?”
“是。”孟珍福了福身。
周侍郎打量她一会儿,“坐。”
孟珍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
“你那方子,我吃了半个月。”周侍郎说,“咳得轻了,夜里能睡着觉了,痰也少了。”
孟珍心里一松。
“不过——”周侍郎话锋一转,“我问过太医院的人,他们说,这方子里有几味药,配伍颇为奇特,不像是寻常医家能开出来的。”
孟珍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孟大夫。”周侍郎盯着她,“这方子,真是你祖上传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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