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休由两层楼的高度慢慢缩了回去，金色的光芒一点点敛入体内。
最终变回了一株不起眼的小草，软趴趴地伏在季灵苏的肩头。
一人一神植出了玉葫空间。
季灵苏驾驭着逍遥扇悬停在半空，环顾四周那些缓缓漂移的浮岛，皱了皱眉，偏头问肩头的帝休：“你知道怎么出去不？”
她心里有些发急。
也不知道被困在这里多久了，更不知道外面的男主有没有拿到万象归元树。
万一自己还没出去，人家已经得手了，那她再去抢，免不了要被记恨上。
“我也不知道。”帝休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带着一股历经沧桑后的无所谓，“我被困在这里万年之久了，一直没能出去。”
顿了顿，它又补了一句：“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那么急着跟你契约？”
季灵苏嘴角抽了抽。
所以她这是接盘了一个万年路痴？
见帝休指望不上，季灵苏闭上眼睛，将神识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你还别说，自从跟帝休契约之后，虽然修为没有实质性的提升，但神识所能探查的范围扩大了十倍不止。
以往她拼尽全力也只能覆盖方圆数里，如今轻轻松松便能延伸出数十里之远。
神识如丝如缕，悄无声息地铺展开去，将这片浮岛空间的每一处角落都纳入感知之中。
片刻之后，她终于看清了这方天地的规律。
所有的浮岛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缓缓旋转，汇聚到中心后又慢慢散开，周而复始，循环不息，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背后操控着一切。
季灵苏若有所思地睁开眼，盯着那些浮岛运转的轨迹，脑海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浮岛空间之外。
鹿玄知被逼至一处死角。
他身受重伤，嘴角挂着血迹，法袍上裂开了数道口子，露出里面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他的眼神依然凌厉，死死瞪着前方以林飞贺为首的一行人。
“我亲爱的师弟。”
林飞贺把玩着手中的长剑，笑容温和却让人脊背发凉，“安心赴死便是，你的金丹，自有师兄我替你收下。”
话音刚落，他手指轻轻一挥。
身后十几名万象宗弟子齐齐动身，朝鹿玄知合拢包围而去，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鹿玄知站在悬崖边缘，身后便是万丈深渊。
他看着那些步步紧逼的弟子，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那笑意里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让人不安的从容。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朝身后的无尽深渊纵身跃去。
黑色的人影急速下坠，很快被深渊中翻涌的雾气吞没。
“他疯了不成？”
一名弟子追到悬崖边，急忙刹住脚步，探头望着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传闻这深渊之下便是无间炼狱，一旦坠入，便要承受亿万年灵魂灼烧之苦，连求死都做不到！
其他弟子也纷纷止步，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再往前一步。
林飞贺慢悠悠地走到崖边，负手而立，垂眸望着那片吞噬了鹿玄知的深渊，冷嗤一声：“我可不信他就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消失，这人，难杀得很！”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一名面色发白的弟子身上，伸手指了指。
“你，就在这儿守着，若是他敢上来，一剑给我杀了。”
那名弟子浑身一颤，声音都在发抖：“若……若是让宗主知道人是我杀的……”
他想要拒绝，但对上林飞贺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睛，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林飞贺微微眯眼，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怎么？你也想下去体验体验？”
那名弟子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师弟不敢！我就在这里守着，一刻都不离开！”
林飞贺这才收回目光，满意地点了点头，带着一行人朝其他方向飞去，很快消失在天际尽头。
只留下那名弟子孤零零地守在崖边，望着脚下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摸清了这些浮岛运转的大致规律后，季灵苏用神识指路，驾驭着逍遥扇一个接着一个飞了上去。
浮岛在她脚下如活物般飞速变换阵型，前一瞬还在左边的岛，下一秒就滑到了右前方。
刚看准的落脚点，眨眼间就被另一座岛顶替。
季灵苏来不及多想，全凭神识锁定的那一丝规律，驾驭着逍遥扇在岛间腾挪跳跃。
左三步，右两步，猛地一个旋身，堪堪落上一座正往下沉的铁矿岛上。
脚下的矿脉嗡地一震，像是在确认她的“步法”是否正确。
紧接着，周围的浮岛开始加速，快得连成一道道残影，空气中响起密集的咔咔声，如同千百把锁扣同时咬合。
季灵苏额角渗出汗珠，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特么不就是修仙界版的跳一跳吗？
她咬咬牙，盯准最后一个目标。
那座始终悬在正中央、从未移动过的虚空台，正准备拼尽全力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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