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菀唇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她还以为姜篱学聪明了呢，结果还是那个蠢货嘛。
天雷落下，声势浩大到整个太极殿陷入一片刺目的雷光之中。
“轰——”
光芒还没散去，便又有天雷再次落下。
就算太极殿有着最顶级的防御阵法，在场的众人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地动山摇。
两个执法弟子最先顶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有个人嘴里甚至还抱怨了一句：“姜篱到底是有多惹天道厌弃，竟是要降下这么多道天雷罚她！”
直到几息之后，雷光才缓缓消散。
“怎么可能！？”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兴奋的姜菀。
此时她的脸上哪还有半点刚刚的笑意，有的只是无尽的震惊和恐惧。
因为——
姜篱还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天道不是都降下天罚，否定了她的誓言吗？
就连苏清玄脸上的表情，都不禁出现了一丝裂痕。
“等等，清寒！你……突破了？”
随着玉华长老震惊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顾清寒他此时身上的力量比起之前的锋芒更多了几分内敛，周身的灵气甚至连苏清玄设下的禁制都压制不住。
“这么多年清寒都没能突破的元婴期，没想到今日竟是破了。”
“那天雷不会是清寒破境的天雷吧？”
“搞了半天，所谓的影响道心居然是往好的方面影响吗？”
顾清寒本人也怔了一瞬。
苏清玄从小就教导他，太上忘情道，就是要忘掉所有感情，越是淡漠越是圆满。
可就在姜篱刚刚起誓的瞬间，无数陌生的情感忽然就涌了上来。
失望、悲痛、害怕、心动、后悔、愤怒、保护欲……
太多太多的情绪，一点一点填满他空缺的心。
体验过、理解过，忽然就能想通了。
一直停滞不前的境界，也在这一刻彻底松动。
苏清玄的面皮难以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他给姜篱定的罪名是“行事不端，影响首席弟子道心”。
可当事人以神魂为代价自证清白，而被他指定坏了道心的顾清寒，更是直接破境了。
他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疼。
最后还是华长老适时地咳了一声，开口道：“看来就跟我上次说的那样，姜篱也好，孩子也好，反倒对清寒修行来说，都是有所助益，不如就暂不追究了？”
苏清玄的面色变了又变，最后到底是咬着牙，一甩袖，撤去了覆压全殿的威压。
姜篱浑身一轻，差点一头栽倒。
但她咬着舌尖站稳了。
在这种时候摔倒，太难看。
“此事到此为止。”苏清玄的语气冷硬，明显憋着一股气。
他的目光扫过阶下的几个人，最后落在了姜菀身上。
“姜菀，你可知罪？”
姜菀心里咯噔一声。
他知道苏清玄最在乎面子，她故意只透露一半信息，引着他去查，若是事成了还好，现在事情变成这样，只怕这气要撒在她身上了。
姜菀膝盖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师尊，弟子冤枉——”
“满口胡言，构陷同门，即日起，滚去思过崖面壁思过，三年内的所有宗门月例、修炼资源，尽数扣发！”
“思过崖？！”姜菀尖叫出声。
思过崖灵气稀薄，环境艰苦，她又不是姜篱那种村姑，如何在那种地方呆得下去？
“你还有异议？”
苏清玄淡淡扫了她一眼。
姜菀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没敢再吭声。
她跪在地上，余光扫过四周。
那些长老——她送过灵石的、送过丹药的——没有一个替她说话。
他们看她的眼神，和之前看姜篱时一模一样。
她自认为收拢了人心，但其实，他们在意的只有权威和利益。
之前为了姜篱得罪苏清玄，没必要，现在为了她姜菀，也是没必要。
“退下。”
苏清玄不愿再多看她一眼。
两名执法弟子上前，架着姜菀往外走。
经过姜篱身边时，姜菀猛地偏过头，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别得意，贱人，一切才刚刚开始。”
姜篱没有回答。
她甚至没有看姜菀。
她只是站在原地，等姜菀被拖走后，对着高台上的苏清玄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
“多谢宗主明断，弟子告退。”
说完转身就走。
走得干脆利落，半分都不拖泥带水。
苏清玄看着她的背影，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身后，刚刚破境的顾清寒大步跟了上去。
他的步伐很快，灵力还没完全稳定，所经之路，地面还有一朵朵霜花绽放。
“姜——”
“大师兄。”姜篱头也不回，语气平淡，“我累了。”
顾清寒的脚步一顿。
他情愿姜篱骂他、怪他，也不想她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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