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也总算回过神,“快进来坐,就等你们吃饭呢,沈桃,快把碗筷摆上,那位同志,你也来坐,陶然,崔丽,你俩也来。”一下说这么多话,还是招呼人的,可把沈青脑细胞都快烧死了。
也不知怎地,面对陆行舟时,他始终是有点……有点局促,就是不自在。
沈桃把碗筷抱到桌上,瞟了眼正盯着她看的陆行舟,“你们俩都快去洗手。”
陆行舟眉眼染上笑意,“好!”
店里几张餐桌拼接起来,比一般餐桌都大,六个人坐,也不显得挤。
陆行舟洗了手,卷起袖子,露出蜜色结实的小臂,很自然地坐到沈桃身边,崔丽一人坐一边,剩下的三人,也分别落座。
沈青举着筷子,便硬地让他们吃菜。
这一桌子人,好像都不怎么爱说话。
崔丽是个闷葫芦,陶然认生,除非是跟他很熟悉的人,话才会多一点,而且他今晚好像不太高兴,脸色阴沉得很,至于陆行舟,那也是个不爱说话的,哦,也不对,现在正跟他妹妹小声嘀咕什么,俩人在咬耳朵,说悄悄话。
沈青转了一圈,发现雷五一看着他笑,莫名问了一句,“你笑什么?”
雷五一脸上笑容一收,他也不知道笑什么,“大概就是高兴吧!”
沈青给众人倒酒,从陶然开始,接着是沈桃,倒完还得嘱咐一句,“别喝多了。”
沈桃笑道:“哥,这是啤酒而已。”
“那也不能喝多。”这话倒不是沈青说的。
沈桃转头看他,“又没有度数。”
“我让魏霖从国外给买了一台榨汁机,可以喝果汁。”
“哈?怎么想起来买它?”
“听人说女孩子喝果汁养颜。”
沈桃看着他垂下的眼睫,噗嗤笑了,“我喜欢喝西瓜汁。”
“回去给你榨。”陆行舟帮她把酒杯拿开,又从旁边拎了瓶汽水,在桌角一磕,插上管子,递给她。
沈桃接过,“谢谢!”
陆行舟眸光微变,觉得这两个字,不是很好听。
沈青便把那杯酒推到崔丽面前,问道:“喝吗?”
崔丽赶忙摇头,“我从来不喝酒。”
沈青喃喃点头,“不喝酒好。”接着又给雷五一满上。
沈桃悄悄给陆行舟夹鸡腿,“这是大舅家养的土鸡,我们一路带回来,我亲自炒的,尝尝看,我可是难得下厨,你们也吃啊,都愣着干嘛,陶然,雷五一,崔丽,你们不会还等着我给你们夹菜吧?”
崔丽依旧低着头,不说话。
陶然尴尬地笑了笑,“哦,不,不,我自己来。”
“既然嫂子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赶了一天一夜的车,车子都快跑废了,人也快饿死。”雷五一一口啤酒一口肉,筷子都划出残影了。
陶然似乎待不下去了,匆匆扒了两口饭,就借口家里有事先走一步,让沈青晚上直接过去就行。
看他走了,雷五一问沈青,“你晚上要出去啊?”
沈青点点头,“我晚上去他那家睡,后院就一间房,我平时住店里,把这几张桌子拼一下就能睡了。”
雷五一扒饭的动作慢下来。
沈青顺嘴问:“你晚上要不要跟我过去?”
“啊?我睡这也行,反正将就一晚上。”
沈青觉得这人比他脑子还木。
陆行舟小声跟沈桃说着什么,俩人自成结界。
崔丽注意到沈桃碗里多了一个鸡腿,那盘糖拌西红柿也挪到她面前,可她刚才好像没有伸筷子。
一顿饭,崔丽一直偷偷摸摸观察他们俩人,到最后,就连沈青都注意到了她的异常,也忽然想起来,她似乎是要问什么,连忙朝妹妹使眼色,示意她别光顾着说悄悄话。
沈桃收到暗示,碰了下陆行舟的胳膊,“这是崔丽,我大姑家的孩子,她今年考上京都军校,下个月就要去报名。”
陆行舟终于把眼睛从媳妇身上挪开,看向那个低着头,攥着筷子不停戳饭粒的姑娘。
陆行舟还没问什么,雷五一就迫不及待地问:“你考的哪所学校?我们老大也是名牌军校毕业的。”
崔丽红着脸,小声说了什么。
雷五一把耳朵凑上去,“什么?你大点声。”
“京都国*区工程大学!”崔丽顶着一张通红的脸,加大音量。
“我去!厉害啊!你还真跟我老大是校友。”
沈青也觉得与有荣焉,“她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不像我们,学不进去。”
崔丽偷偷瞄了陆行舟一眼,“我体检审查都过了,下个月就可以去报名。”
陆行舟看了她片刻,郑重地说了句,“好好学习!”
沈桃暗笑,“崔丽,你要问什么,最好一块问了。”
“啊?我,我,我……”崔丽紧张的说不出话,汗水凝结,让本来就油腻的头发,更油了。
雷五一都看得无语了,“你这么怯场可不行,得放开点。”
陆行舟扭头看媳妇,见沈桃给他使眼色,只好又添了两句,“虽然军校跟入伍新兵不同,但前期训练还是很严格,这两年又加了许多项目,本意是想锻炼新兵的战斗意志,我看你……”
陆行舟对她那个身板,保持怀疑态度。
崔丽憋红了脸,蹭的站起来,大声道:“我能做到!”
雷五一掏了掏耳朵,“能就能呗,那么大声干嘛。”
“我,我是怕你们不信。”她忽然郑重地看向陆行舟,“请不要因为我是女性,就对我产生偏见,我一定可以成为像你一样优秀的军人!”
陆行舟笑了下,“我对你没偏见,只是给你的一个忠告,我也希望你可以做到。”
崔丽看着他,忽然激动起来,忽地抬手,朝他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陆行舟面色淡淡的,“敬礼就免了,等你成为真正的军人时,再说吧!”
崔丽现在内心的豪情膨胀得几乎要爆炸,恨不得把写作文的劲都拿出来,以表示她一定可以成为最优秀的军人,不止是军人,她要成为最优秀的女兵。
沈桃朝她笑着说:“你还是坐下再说吧!”
崔丽顶着大红脸,双手颤抖地扶着桌面,慢慢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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