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琼枝拉开衣柜的瞬间，时知缈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下意识想伸手拦，手指刚碰到沈琼枝的袖口，就被对方兴冲冲地反握住。
“知缈你看，这套紫色的套裙特别适合你，今天要不要试试？”
时知缈松了口气。
她的视线越过沈琼枝的肩膀，落在那扇半开的窗户上。
晨风卷动纱帘，薄薄的光影在地板上晃动，像是在提醒她刚刚有人从这里翻进来过。
“睡觉怎么不关窗户？”
沈琼枝回头看了一眼，随口说道：“小心吹了风感冒头痛，你这身体本来就够娇气的了。”
时知缈松了口气，拢了拢散在肩头的发，语气自然：“早上醒了一次，觉得有点闷，就打开透透气。”
沈琼枝完全没放在心上，注意力已经被衣柜里的衣服吸引过去。
她从里面抽出一件雾霾蓝的连衣裙，在时知缈身上比了比，又摇摇头放回去，再抽出一件鹅黄色的。
“这件太素了，这件……嗯，领口有点低，他们那眼神往哪搁？”
沈琼枝自言自语地念叨着，又翻出一件藕荷色的纱质上衣，配一条高腰的阔腿裤。
“这套怎么样？温柔又大气，不会太刻意。”
时知缈靠在床头，看着沈琼枝几乎要把整个衣柜搬空，无奈地笑了笑：“不用太精心打扮。”
“那怎么行？”沈琼枝抱着一摞衣服转过身，义正词严地反驳，“今天可是假期，当然要穿得好看点。”
“让沈砚白把我和月月联系上就不好了。”
沈琼枝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时知缈，了然地点头。
她放回那件纱质上衣，重新翻找起来，最后挑出一套。
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领口是简约的小高领，袖口收得刚好，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高腰半裙，裙摆到小腿位置。
虽然依旧是她日常会穿的款式，但沈琼枝挑东西的眼光从来没差过。
针织衫的面料带着细闪的光泽，半裙的剪裁完美勾勒出腰线，整套搭配下来，温柔里藏着精致，随意中透着讲究。
“行了，就这套，”沈琼枝满意地把衣服塞进她手里。
时知缈接过衣服，唇角弯了弯：“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
沈琼枝面色微红，兴致很高：“好了好了，换了下去吃饭。”
她风风火火地推门出去，临走还不忘替时知缈带上门。
时知缈站在原地，听着走廊上沈琼枝轻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时知缈下意识往窗外瞥了一眼。
那扇窗户下面是一片修剪整齐的灌木丛，绿意盎然的枝叶在晨风里轻轻晃动，看不出任何人来过的痕迹。
——
窗外。
陆景琛轻巧地从阳台翻出来，脚尖刚踩上花园的小径，脸上还挂着轻笑。
他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想着等会儿见到时知缈要怎么开口讨点报酬。
他这么贴心，时知缈不让他出来，他就真的躲着沈琼枝走。
明明他是正牌男友，怎么整天跟偷情一样。
“在人家窗外鬼鬼祟祟地做什么呢？”
陆景琛动作一顿，侧头看去。
沈砚白站在几步外的小径上，手里拿着一束还带着露水的蔷薇，墨绿色的茎叶被整齐地修剪过，花刺被剔除得干干净净。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头发显然刻意打理过，有几缕随意地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既矜贵又不经意地好看。
陆景琛眯了眯眼。
他上下打量了沈砚白一圈，嗤笑一声：“你这种单身的人，是不会懂的。”
沈砚白神色不变，语气淡淡：“我确实不太懂，大早上翻人家窗户是什么特殊的爱好。”
“那是缈缈让我来的。”
“是吗？”沈砚白微微扬眉，“她让你翻窗户，而不是走正门，听起来关系也很一般啊。”
陆景琛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不对，你怎么在这儿？”
沈砚白垂眼看了看手里的花，语调不紧不慢：“我在自己家，需要跟你解释？”
“在自己家就了不起？”
陆景琛语气不善：“大早上打扮得跟开屏似的，还捧着花，沈砚白，你该不会是要去表白吧？”
沈砚白抬眼看他，那双幽深的黑眸里看不出情绪：“与你无关。”
“怎么跟我无关？”
陆景琛往前走了一步，鞋尖踩上小径的石板：“那是我女朋友，你往她身上打主意，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
沈砚白没退。
晨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得那束蔷薇的花瓣微微颤动。
“陆景琛，时知缈是你的女朋友，不是你的所有物。她选择跟谁在一起，那是她的事。”
“你想说什么？”
“更何况，”沈砚白打断他，目光不闪不避，“她现在的处境，你我都清楚，你能给她什么？躲躲藏藏的见面，还是永远见不得光的关系？”
陆景琛的脸色沉下来，金眸里翻涌着暗色：“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白。”
沈砚白垂眼看了看手里的花，又抬起眼，嘴角带着一丝挑衅的笑。
“我会尊重她的选择，但她值得更好的，如果她觉得你更适合她，我无话可说。”
后半句没说出口的话，两人都心知肚明。
但如果她选了别人呢？
陆景琛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胸口翻涌的情绪，声音压得很低：“沈砚白，你最好离她远点，别太异想天开。”
沈砚白笑了笑：“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就在这时，小径尽头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佣人快步走过来，在两人面前站定，微微欠身：“陆少，沈少，两位小姐已经到餐厅了，请两位过去用餐。”
陆景琛和沈砚白对视一眼。
空气里仿佛有火药味逐渐弥漫开来，佣人低着头不敢多看，只默默侧身让出道路。
“走吧，”沈砚白率先开口，语气恢复了那副惯常的云淡风轻，“别让她们等。”
他说完转身往餐厅方向走去，手里的花束被他随意地换到左手，步伐不急不缓。
陆景琛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磨了磨后槽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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