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娘脸色冷了下来。
阿妹嘴角谄笑瞬间变得阴狠,
“你的意思是,这笔小钱不打算付了?”
周八不语,只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冷笑,向四名家丁示意。
四人立即眼神不善地朝阿妹和张三娘走来。
一刻钟后......
阿妹和张三娘完好无损、衣角略微凌乱,牵着木牛马从工坊后门走出。
阿妹垂头丧气,自责说:
“终日打雁哪想反被雁啄了眼,三娘你就笑话我吧,是我害得你白白来跟我跑这一趟。”
张三娘听着身后的嘀嘀咕咕,抹了抹矛上沾的血,面无表情地说:
“我也是个蠢蛋,咱们半斤八两,谁也不说谁。”
阿妹:“呃......”倒也不必如此自贬。
张三娘道:“上次寨主亲自授课,不是刚教过一句,经一蹶者长一智,今日之失,未必不为后日之得。”
阿妹一想,确实如此,顿时又坦然了。
两人刚转出巷子,迎面就遇到了带着人急匆匆赶来的王言章。
“店里的人说看见你们跟着那富商往城中去,我可算是找到你们了,这大晚上的你们两个娘子也真是的,怎能招呼都不同我打一声便跟着人家出去......”
王言章一到近前,就是一顿关心的唠叨。
说完了,他才发现两人手中牵着的木牛马还是满满当当。
“不是去送炭吗?怎又全部......”
阿妹:“价格没谈拢,生意崩了。”
张三娘义正严词:“是,崩了。”
二人意外地默契,那是半点不提一脸鲜血躺在工坊院里的周八五人。
毕竟此等丢脸事,还是越少人知晓越好。
王言章觉得二人有古怪,但见她们两人都没事,木炭也都在,没有细究。
一行人又返回脚店。
刚入店没多久,一阵冷风袭来,下雨了。
张三娘看了阿妹一眼,暗暗庆幸听了她的住进了脚店。
阿妹察觉到张三娘的视线,回眸冲她讪讪一笑。
嘴上说得潇洒,心里还是忍不住为自己看走眼拖累队友而懊恼。
这晚,三人睡前都想了很多。
张三娘想着日后出门定要多为同伴们想想,最好把危险提前扼杀在襁褓里。
阿妹想着,可不能再靠着所谓的经验之谈了。
人有千千万万种,一辈子都见不完,又怎能说经验?
日后定不再被他人牵着走,她要让别人都照着自己的规矩来。
王言章则想着,明日该从哪儿开始寻找合适的买家呢?
不过想了没多久,就抵抗不住身体的困倦,睡去了。
雨下了一夜,城中气温骤降。
住客们晨起来到冷飕飕的大堂,抱怨店主也不给烧盆炭。
店主反问他们给他炭火费了吗就骂。
不过骂归骂,店主还是来到后院,拍响了那伙烧炭工的屋子。
店主问:“你们这些炭多少文一斤?”
张三娘第一个惊醒,有点蒙的揉着眼睛,踹了旁边的阿妹一脚。
阿妹打着哈欠说:“六文一斤。”
王言章从通铺角落爬起来,刚钻出那硬邦邦草垫做的被窝,便是一哆嗦。
这二月天说变就变,怕不是倒春寒了吧?
“您要多少斤?我去给您装。”
王言章穿鞋下床走到担子前,挑起一担跟着店主来到大堂。
本想找个可以长期合作的稳定大客,但现在做不到大客,王言章决定先招揽些散客,能卖多少卖多少。
往日太平年,普通黑炭价格一文到两文之间。
现在世道乱,炭价涨了两倍。
而这白炭价格又比黑炭高,钢炭更是白炭中的极品,阿妹开口六文一斤,简直不要太便宜。
店主刚刚也是听见价格愣住了,这会儿见王言章把炭挑到大堂来,赶忙又把他带到灶房。
“这一担多少斤?我都要了。”
店主一副捡了大便宜的兴奋神情说。
“哎哎哎,店家你怎么带着卖炭的躲了?可别忘了给大家伙升盆火,明明都开春了这天还冷得像冬天,可要把人冻死啦!”
客人在前边大堂嚷嚷道。
店主探出头去应了声:
“吵什么吵,这不就在给你们烧炭盆呢嘛!”
等店主回头,王言章已经用从山上带下来的秤,把这一担炭称好了。
“一百二十斤,一共是七百二十文。”
店主让他稍等,很快拿了一袋子铜钱回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王言章喜不自胜,忙问店主能不能借他店门口用用。
店主玩笑说:“行啊,不过你刚刚说的那个莲花炭听着是个稀奇的,你得给我一块。”
王言章也玩笑说:
“那你这店门口得借给我一个月才行。”
店家诧异反问:
“一月?你那炭是什么金子做的不成?”
“虽不是金子做的,但一块儿也得这个数。”
王言章伸出一只手,笑呵呵地说。
店主瞪大眼睛,
“五十文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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