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第一个周末，徐柠是被厨房里的香味勾醒的。
窗帘没有拉严，初秋的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尾铺了一层暖色。
徐柠翻了个身，露出背上的红痕，她下意识往身侧摸。
空的。
昨晚上她睡过去时，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
只听见水声，还有沈疏墨问她能不能再来一次。
气的徐柠抬手给了他一巴掌，男人这才罢休。
她闭着眼缓了下，才想起昨晚沈疏墨说，今天给她做饭。
徐柠起初没当真。
毕竟沈总从前连冰箱里的蔬菜放在哪一层都不知道，婚后却忽然买回来一整套厨具，还一本正经地研究起了菜谱。
她披上沈疏墨的衬衫，赤着脚走出卧室。
开放式厨房里，男人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
沈疏墨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冷白清晰的腕骨。
平日里签合同、翻动文件的手，此刻正握着锅铲，动作竟然还算熟练。
只是灶台旁摆着平板。
屏幕上的教学视频还停留在——
《零失败番茄炖牛腩，新手也能一次成功》。
徐柠靠在门边，忍不住笑了。
“沈总。”
沈疏墨回过头。
看见她光着脚，眉心立刻皱起来。
“怎么不穿鞋？”
“你做饭的声音太大，把我吵醒了。”
“我已经尽量轻了。”
“所以是锅的问题？”
沈疏墨沉默了一瞬，坦然道：“也可能是我跟它还不熟。”
徐柠笑得肩膀都在抖。
沈疏墨关小火，走过来，直接将人抱到了料理台上。
徐柠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沈疏墨，你干什么？”
“地上凉。”
“才刚入秋。”
“刚入秋也凉。”
他转身拿来拖鞋，半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脚踝，替她把鞋穿好。
男人掌心温热，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过无数次。
徐柠低头看他，心口忽然软下来。
结婚以后，生活似乎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
她依然去工作室排练，依然会为了一个动作和演员磨到深夜。
沈疏墨依然开会、出差，偶尔忙起来，手机整晚都没有停过。
可那些细小的变化，又无处不在。
玄关里多了一双她的拖鞋。
衣帽间一半是她的演出服。
浴室里摆着两套牙刷。
即使她夜里回来得再晚，客厅也总会为她留一盏灯。
婚姻没有把她变成另一个人。
只是让她无论走得多远，都有了一个可以回来的地方。
“看什么？”
沈疏墨抬起头。
徐柠晃了晃脚，拖鞋在他掌心轻轻碰了一下。
“看沈总什么时候学会伺候人了。”
“婚前就会。”
“我怎么不知道？”
沈疏墨站起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
“那时候没有名分，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徐柠挑眉。
“现在有名分了？”
“嗯。”
他低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唇。
“持证上岗。”
徐柠还没来得及说话，锅里忽然传来咕嘟一声。
她提醒：“沈大厨，你的牛腩。”
沈疏墨动作微顿，立刻转身。
徐柠坐在料理台上，看着他手忙脚乱地关火，又没忍住笑出了声。
半个小时后，午餐终于端上桌。
番茄牛腩、清炒虾仁，还有一道卖相并不算完美的蒸蛋。
沈疏墨给她盛了米饭。
“尝尝。”
徐柠夹起一块牛腩，慢慢咬了一口。
沈疏墨坐在对面，虽然神情依旧平静，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脸上。
“怎么样？”
徐柠故意皱起眉。
沈疏墨的唇线立刻绷紧。
“咸了？”
“不是。”
“没熟？”
徐柠忍了几秒，终于弯起眼睛。
“很好吃。”
沈疏墨看着她，像是在分辨这句话的真假。
徐柠又吃了一块。
“真的。”
“虽然和外面大厨比，还有一点差距。”
沈疏墨拿起筷子。
“我明天继续学。”
“我还没说完呢。”
徐柠托着下巴。
“但是比外面的好吃。”
“为什么？”
“因为外面的大厨不会一边做饭，一边担心我有没有穿鞋。”
沈疏墨动作顿住。
徐柠看着他，笑意一点点软下来。
“也不会因为我说一句不好吃，就紧张成这样。”
沈疏墨垂下眼，夹了一只虾仁放进她碗里。
“柠柠。”
“嗯？”
“你现在很会哄我。”
“没有哄。”
她在桌子下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
“沈疏墨，我是真的觉得很好吃。”
沈疏墨没再说什么。
只是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吃过饭，徐柠本来想洗碗，却被沈疏墨赶出了厨房。
她索性抱着毯子窝进沙发，挑了一部老电影。
没过多久，沈疏墨收拾完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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