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外亮起了耀眼的金光。
提娅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只见面前出现了一个悬浮在空中、花纹繁复的盾徽图案，比黑市中的任何一盏灯都亮。
子弹落在面前的那一刻，她两腿脱力，跪了下去。
“呦呵？同行？”开枪的男人说。“还是个应钟人？没必要这么想抢功，我只要看着她死了就行。”
“同行？”穿防护服的女人声音高亢地问了一句。“谁跟你们这些雇佣兵是同行？”
提娅微怔，旋即感觉自己紧绷的精神陡然松懈了下来。
竟然……竟然……
一定是钟小姐的人来了！
手持法杖的男大学生上前两步，声音冷峻有力：“我们是黎明之钟的武装。”
此话一出，对面还来不及反应，一道道光线就从提娅背后射出，在隧道里形成一个又一个流星尾般的痕迹。
她扭头一看，是女人身边悬浮的小机器人正在咆哮着向对面射击。
提娅两手撑地，心头震动。
钟小姐手下竟然有这么多应钟人吗？
面前响起了叫骂声。
失去武器的雇佣兵霎时如被抽了脊梁，不敢再前进半寸，他们有人想反抗，有人想逃跑，但具体的……提娅也没在意。
法杖男身后的武警们迅速端枪上前，动作干脆而专业。黑色战靴踏着木板，护目镜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在小机器人枪幕的掩护下，他们很快就完成了包夹、分割和逼退。
很快，黑市的混乱逐渐从最尖锐的巅峰滑下。
法杖男上前，来到提娅身边，弯下腰，伸出一只手，语气沉静：“能站起来吗？”
虽然大脑早就已经反应出自己被救了这个事实，但直到这一刻，她的身体才真正开始放松地呼吸。
她抬眼看着那只手。
干净、修长、指甲修剪圆润，有些地方有一层薄薄的茧。
马鸣昊等人也不知所措，围在她身边，戒备地看着法杖男和防护女，等待她的下一步指示。
“是……钟小姐？”她不确定地问道。
“是，她就在外面等你。”
提娅眸光一闪，任法杖男托住了她的肘部。
他们开始返回。
隧道深处那些惊魂未定的声音还混杂在耳边，但她的注意力却完全被前方吸住。
本该幽深黑暗的地铁站，越往地面走，空气越清新，光线也越亮。
当楼梯尽头的光刺入她视野的时刻，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眼眶中泛起湿意。
明明现在应该是黑夜，可外面为什么这么亮？
她好久……好久没见过天空了。
在跨上几级台阶后，她的脚步停下了。
一个人正站在出口。
黑夜被大面积的照明灯切开，那人逆光而立，画家的制服剪裁得体、线条冷峻，穿在那人身上特别利落，充满权威。
提娅突然有点喘不上气。
那是她无数次窥探、无论在任何圈子里都称得上一声“新贵”的……黎明之钟。
灯光在钟小姐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淡金，也照亮了她那双特别的眸子。
深邃、漆黑到根本不像人类。
见她上来，钟小姐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微笑。
“久闻大名，提娅小姐。”
说着，她朝她伸出了手。
提娅走近，想把手递上去。
是求生本能，也是一种倏然涌出的……感激的冲动。
然而，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在了手腕上。
咔哒。
清脆的机械声响起。
提娅微微张开嘴，眼看着身边的一名警察将手铐铐在了她的手腕上。
钟小姐这才收回手，姿态优雅得近乎礼貌，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无辜的微笑。
“不好意思，你被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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