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盘里的视频文件一共四十三个。
最小的十一岁,最大的十四岁。
每一个文件名的缩写背后都是一个真实的名字。
陆令花了一整夜,把学校档案、失踪记录和视频拍摄日期逐一比对,在天亮前整理出一份完整的受害者名单。
他把名单投影到许愿墙上。
八个名字,八个年龄,八段被同一个人毁掉的童年。
系统几乎在同一瞬间弹出提示:
【检测到新增许愿者x8。愿望已自动生成。】
八张新的便利贴从墙面浮现,笔迹各不相同。
有的歪歪扭扭,有的工工整整,有的是家长代写的。
但全部指向同一个目标:让网吧老板受到法律制裁。
“八个人。”
沈林初把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声音压得很低。
“林小芸只是其中之一。其他七个女孩至今没人替她们报过案。”
“因为当年就没立案。”安之把旧档案的扫描件放大到屏幕上。
处理意见栏里那行字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因证据不足,未立案。”
落款日期是2009年12月。
证据不足。
那个男人硬盘里存着几十条视频,但十年前的警察说证据不足。
陆令把笔记本电脑合上,站起来说:“正常途径走不通了。这人已经改名换姓,搬到另一个城区开了纹身店。
当年的受害者家属没人知道他现在叫什么、住哪里。除非我们让更多人看到这些信息。
在所有平台同时公布网盘内容。用舆论逼知情人现身。”
安之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那份受害者名单,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
她见过太多直播间的狂欢。
弹幕刷屏、热搜登顶、然后第二天所有人就忘了。
但被曝光的信息永远留在网上,那些女孩的真实姓名、学校、家庭住址一旦被人肉出来,二次伤害比第一次更残忍。
“公开内容可以,”她说,“但不能用真名。”
沈林初从旁边探过头来。
他面前摊着那本林小芸的日记,翻到夹着二十四张纸币的那一页,忽然开口:“用代号吧。每个人取一个花名。樱花、蒲公英、栀子花,就像许念那条浅蓝色的发绳一样。别人一看就知道是同一个案子,但查不到她们是谁。”
安之转头看他。
他挠了挠后脑勺,又补了一句:“我表妹当年转学,就是因为被人认出来之后又被指指点点了两年。
她最怕的不是那些欺负她的人,是后来那些同情她的人那种目光比骂人还疼。”
“花名。”安之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点了头。
陆令没有反对。
他重新打开电脑,把八个女孩的真实姓名替换成代号:樱花、蒲公英、栀子花、山茶、茉莉、雏菊、海棠、铃兰。
每一个代号对应一份证据,每一个证据都指向同一个加害者。
消息在凌晨同时发布。
灵境TV的直播频道、几个主流社交平台、所有能想到的公开论坛全部铺开。
陆令负责技术层面的分发,顾小满负责录制解说视频,沈林初把那些代号和对应的受害经历一条一条整理成图文时间线。
安之对着镜头说了第一句话:“八个女孩,她们的愿望是——让坏人受到惩罚。”
弹幕一开始是稀稀拉拉的,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快。有人转发,有人截图,有人开始扒纹身店的地址。半个小时后,一条弹幕钉在屏幕正中央:
【我见过这个人!他在城南开了家纹身店,叫“墨海刺青”,现在还在营业!】
紧接着第二条:
【地址已发,照片已发。他店里的营业执照上写的是“周海”,身份证号我查了,就是他!】
第三条弹幕的IP地址被陆令标记了。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切到后台追踪工具,追查结果让他的手指顿在键盘上。
那个IP地址属于灵境TV公司的内部网络。
不是外网用户,是公司内部的人。
同一个IP在之前几次热搜爆发时也出现过,每次都精准地在舆论即将平息时又推了一把。
有人在灵境TV办公室里协助他们,或者在不被察觉地监视他们获取的每一条证据。
陆令没有声张。
他把那条IP地址复制进一个单独的加密文件夹,关掉追踪工具,重新打开直播界面,用和刚才一样平稳的语气继续解说。
但他的手心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顾小满蹲在旁边整理弹幕线索,把观众发来的照片和地址信息逐条汇总。
她没有注意到陆令的异常,但她自己发现了一个细节。
那个内部IP在直播间评论区贴出过一张纹身店的营业执照副本照片,拍摄角度是办公桌正上方,背景能看到一角灵境TV的工位隔板。
她把这张照片悄悄存进自己的手机,没有发到群里。
直播间观众自发接力,把纹身店老板现在的住址和照片拼凑完整。
一个小时后,有人发来一段视频:城南某小区门口,一个中年男人被警方带上车。
视频里能看清他右耳垂上那颗很大的黑痣。
评论区有人认出他。
“周海”,墨海刺青的老板。
十年前,他叫周成海,星际网吧的法人。
再之前,他是灵境TV备案编号0251的“演员”。
安之把那段视频定格、截图、放大。
画面里的警车尾灯在夜色中闪烁,红蓝光交替打在那栋老居民楼的墙面上。
她看了片刻,把截图发到群里。
许愿墙上,八张便利贴同时自动翻转。
背面浮现出同一句话,笔迹各不相同,有的歪歪扭扭,有的一笔一划。
“谢谢。”
不是系统文字,是八个女孩各自的笔迹。
林小芸那张写得最大,写完还在末尾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樱花。
喜欢诡戏直播间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诡戏直播间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