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那个暮春的午后,金陵老宅的紫藤花架下,赋止攥着她的手说:“等我回来。”鹅黄衫子的袖口蹭着池隐的脸颊,痒痒的,带着皂角与阳光的气息。马车辘辘远去时,池隐握紧了掌心里那枚尚带体温的双鱼佩,玉上一点朱砂红得像是美人脂。
而今隔着八载光阴,那人就立在厅前春光里。一身冷色长衫取代了记忆中的鹅黄暖意。身量抽长了,眉眼锋锐了,曾经圆润的脸颊弧线被岁月削出清隽的棱角。可当那双眼睛望过来时——池隐的心骤然一缩——那眼底深处依稀还是旧时模样,清澈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柔光,像深潭表面漾开的涟漪。
赋止上前一步,拱手,躬身。动作利落如竹节拔鞘,全然是少年郎的做派。可那声“池妹妹”轻吐出来时,尾音里一丝几乎不察的温软,猝然撞开了池隐记忆深处尘封的匣子。她看见那双曾为她编过小蚂蚱的手,如今修长骨感,看见那曾与她共撑一把伞的肩,如今挺拔如松,却仿佛承着看不见的重量。
周围宾客的寒暄、熏香的氤氲、礼乐的悠扬,在这一瞬都退成模糊的背景。池隐只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像春潮拍打冰封的河岸。她福身还礼,指尖冰凉,喉头却发烫——想唤一声“阿止姐姐”,想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想问她可还记得金陵的雨、溪边的蝶。
可最终,她只是垂眸,轻声回了一句:“赋姐姐。”
那身影在温光里微微一顿。
然后,赋止抬起了眼。
喜欢绿衣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绿衣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