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悠扬的华尔兹舞曲中,两人的手互相交叠着握在一起,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亲密,不逾矩却足够让人安心。
顾云深的动作沉稳有力,步伐从容,跳得时候完全照顾到了姜然的节奏,带着她缓缓转动起来。
姜然跟着他的脚步转动,之前在白塔礼仪课上学的舞步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哨兵的挺拔与向导的清丽相得益彰,两人配合得格外默契。
向导的裙摆飞扬,像只翩跹的蝴蝶,姿态优雅,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刚才的尴尬闹剧仿佛从未发生过。
柔和的灯光打在两人的侧脸上,映出莹润的光,周遭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像是误入了一场绚丽多姿的梦境。
顾云深低头看着她,少女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神色平静,完全没有被刚才的事情影响,只有一种从容淡然。
舞曲渐渐变得舒缓,旋律柔和下来,意味着这支舞即将结束。
姜然感受到四下投来的灼灼目光,这下是真成了全场的焦点,她抬头凑近哨兵耳边,小声道:“这也太夸张了,不过谢谢你及时出现。”
顾云深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从一开始便锁定着姜然的双眸,闻言回道:“有我在的地方,不可能让你受委屈。”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姜然的心跟着颤了一下,下意识地瞥开目光,片刻又移了回来。
刚才不知道为什么,她就不敢看顾云深的眼睛,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深陷其中。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舞曲终了。
顾云深收回放在姜然腰间的手,另一只相握的手也轻轻松开。
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少女肌肤的触感,细腻得像羊脂白玉,带着淡淡的清冽气息,让人不想放开。
两人面对面拉开少许距离,微微躬身,行了个标准的结束礼,这令人瞩目的第一支舞就到此结束。
掌声适时响起,不少人眼中带着赞许,看向姜然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畏——能让顾上将如此另眼相看,这向导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角落里,暗中察看这一切的秦嫣然死死攥着手,眼底的怨毒都快溢出来了。
“嘶——”
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秦嫣然猛地回过神,就见秦凌羽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却在她手腕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我想去化妆间补个妆,陪我一起好吗?”秦凌羽的声音温柔,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秦嫣然对上姐姐眼底的厉色,心里一凛,再大的火气也只能强压下去。她铁青着脸,咬了咬下唇,闷闷地应了声:“……好吧。”
两人并肩往化妆间走去,一路无话,秦凌羽的手始终没松开。
刚推开化妆间的门,秦嫣然就甩开姐姐的手,将精致的手袋摔在沙发上,满屋子都是她压抑不住的怒火:“姐姐,你也太贤惠了吧?居然让这野种进姜家的门,所以她才能在皇家宴会上张扬。”
秦凌羽皱着眉,语气也沉了下来:“你姐夫对我很好!小妹,你到底在搞什么?今天是陛下的寿诞宴,你居然敢在背后撺掇奥德莱找事!要是被人查到你在里面搅和,秦家会被陛下厌弃的,你懂不懂?”
“什么叫我搞事?闹事的是奥德莱不是我。”秦嫣然跺脚,“姐姐,你居然帮那个野……”
“注意你的风度!你的教养呢?”秦凌羽低声喝止她,眼神严厉,“收养姜然是我和你姐夫共同的决定。你不是小孩子了,应该明白这是你姐夫婚前留下的问题。他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女儿流落在外,要是让她一直飘着,外人会怎么嚼舌根?说我容不下丈夫的非婚生子?还是说你姐夫怕我怕到不敢照顾亲生女儿,总归都不是好听的话。”
秦嫣然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狠戾,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什么?大不了把她……”
“把她怎么样?”秦凌羽打断她,脸色越发严肃,“你真是被家里宠坏了,这种念头也敢有!我早就跟你说过,不用理会她,就当养个摆设撑门面罢了。你为什么非要去找她麻烦?你姐夫要是知道了,只会觉得我说一套做一套。”
“姐姐!”秦嫣然气得眼眶发红,“你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什么都站在姐夫那边,明明是这野种先来招惹我的!她凭什么能得到加西亚殿下的另眼相看?凭什么能让顾上将亲自邀舞?她不过是个没爹疼没娘教的乡下向导!”
秦凌羽看着妹妹歇斯底里的样子,叹了口气:“我比你了解那孩子,她是个本分人,从来不会主动招惹谁。明明是加西亚殿下主动去找她的,跟她有什么关系?顾云深上将和她跳舞,也是为了平息当时的风波。”
“本分?”秦嫣然嗤笑一声,眼神闪烁,嫉妒的火焰在心里燃烧,“她的华裔血统那么纯,黑发黑眸的,谁不知道华裔血统向来神秘?天知道她暗地里用了什么勾人的手段!而且让她留在首都星,姐夫每次看到她,都会想起她那个早死的妈——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你就不怕姐夫旧情难忘?”
她上前一步,拉住秦凌羽的胳膊,语气带着蛊惑:“既然不能除掉她,干嘛不想办法把她弄出首都星?最好弄得联邦去,让她一辈子都回不来!姐夫见不到她,自然就不会再想起她母亲了。”
秦凌羽沉默了。
不得不说,妹妹的话确实戳中了她的心思。她虽然表面接受了姜然,心里却不可能不在意。那个女人是丈夫心头的白月光,留下她的女儿,就像留下了一根刺。
平时她不过是刻意不去想罢了。
只是秦凌羽在谋略方面自然比秦嫣然更加成熟,虽然被妹妹说得有些心动,仍就思考得更多,没有万全的准备,贸然动手只会让事情更糟。
良久,秦凌羽拍了拍妹妹的手,语气带着安抚:“好了,你别想那么多,这是我的家事,我会慎重处理的。倒是你,”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你撺掇奥德莱的事,做得并不隐蔽。他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会不会反应过来是你在利用他,转头找你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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