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夜色很深，远处城市的灯火被甩在身后，前方只剩一片半荒废的区域。
秦梧开得很稳，遵守交通规则，任谁也不会想到她会开往何处，又会做怎样的买卖。
如她所想，赶到烂尾楼的时候，卢晓臻已经被制服了。
楼里没有灯，只有胡辛杰提前放置的几盏临时光源，照出一片惨白。
风从空荡荡的楼层里穿过去，带着潮湿的灰尘味。
秦梧刚走近，就听见了卢晓臻的声音，压抑、嘶哑，又带着无法完全克制的痛苦。
她脚步停了一下，眉心微微皱起，带着些不满。
胡辛杰果然还是没学会分寸，杀了可以，让人闭嘴也可以，可折磨人就有些没有必要了。况且还是以那样不堪的方式。
胡辛杰被压制了太久，难得看到女人就动了歪心思，到了如此危急的情况，竟然还想着的是满足他那几乎病态的欲望。
卢晓臻含着泪，整个人被压在地面上，毫无反击之力。
胡辛杰是瘦弱了不少，但终究是个男人，甚至还是一个狡猾到了极点的老狐狸。
偷袭，击中命门，让对方全无还手之力，这样的事情他做过太多次了，早已熟练。而卢晓臻纵使再有学识，也还是经验不足，尤其是对这种没有底线可言的混混。
也是，否则她便不会蠢到应邀，更不会把自己置身于此，受此侮辱。
胡辛杰扯了扯衣服，带着兴奋的笑声响彻整栋大楼，他太想要了，以至于有些蛮横粗鲁。
“警察小姐怕什么？我这是在招待你啊！”
他的话吓到了卢晓臻，原来他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自己，从她开始在各个平台游走时就已经注意到了。她一直以为守株待兔的是她，没想到却是这个男人。
卢晓臻想反抗，却已经没了力气。
从枪被夺走，她失去上风开始，就不再有活路。
胡辛杰获得掌控权的第一件事便是让她失去行动的可能，她生无可恋地躺在地板上，寄希望于远处记录一切罪证的仪器。
秦梧只是瞥了一眼就有些作呕，兽性大发的男人毫无理智可言，他根本没考虑这样太容易留下不该留下的痕迹。
胡辛杰在阴影里，瘦得几乎只剩一副骨架，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吓人，那笑容更是如同地狱来的恶鬼。
胡辛杰早已忘了答应过的话，生病让他阴晴不定，也让他对时间的感知变得扭曲，他总觉得自己快死了，快得来不及等秦梧真正回头，来不及享福了，所以此刻他只想满足自己。
撕扯衣服的动作极为暴力，几乎全靠蛮力，想要赶紧让自己松快下来。
“住手。”
秦梧走了进去，她面容身形都被遮掩了起来，可是卢晓臻立刻反应过来她的身份。
她的声音不重，却在空旷的烂尾楼里显得格外清晰。
胡辛杰动作停住，他慢慢抬起头，阴影落在他脸上，那双眼亮得诡异。
秦梧看着他，语气里没有露出厌恶，至少表面没有，她真实的反应都被遮掩干净，叫人看不出半点端倪。
“我让你住手。”
秦梧语气里满是警告，见他还不知收敛，便说：“你敢，我就让你再也没法动歪心思。”
胡辛杰听到警告，非但没有立刻停下来，反而像被彻底刺痛了一样，猛地回头看向她。
“你现在倒是会命令我了。”
他的声音嘶哑，又尖锐，像一把生锈的刀刮过墙面，胡乱地袭击过来，有的清楚响亮，有的又闷得听不清。
“你让我停，我就停？”
“你把我当什么？”
“你日日夜夜和那个小白脸在一起。”
“现在轮到我了，你就嫌脏？”
他说得越来越快，像这些话已经在他胸口积了太久，终于等到这一刻，全部腐烂着涌出来。
秦梧却没心情去听，她只想尽早结束。
卢晓臻躺在一旁，呼吸虚弱，却还是艰难地抬眼看向来人。尽管看不到脸，但她很确定那人就是秦梧。是早就知道了，可亲眼见到，还是觉得讽刺。
秦梧没有理会卢晓臻，也没有被胡辛杰那些污言秽语激怒，她站在原地，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冷得没有一点波澜。
“说完了吗？”胡辛杰一怔，秦梧声音很冷，似是最后的警告，“我不是开玩笑的。”
她缓缓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十秒钟，系好你的裤腰带。”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胡辛杰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死死盯着秦梧，恨不得将她看穿，尽管不舍得眼前的猎物，可最终他还是照做了。
动作狼狈，又带着被压迫后的恼怒，他不敢真的违抗秦梧。
那股无处发泄的怒意，很快又转向了地上的卢晓臻。
他狠狠踢开一旁的杂物，声响在空旷楼层里炸开。
胡辛杰出手时明显加重了力道，如同一头恶狼，要将猎物撕碎，吞进腹中。
卢晓臻闷哼一声，整个人几乎蜷缩起来，绝望地等待死亡到来。
秦梧虽不怕那血腥场面，可也不想沾染半分，她退到了外面。
夜风从空旷的楼道灌进来，带着灰尘和潮湿的铁锈味，她站在半明半暗的地方，垂眸看了眼自己的鞋尖，很干净，没有沾上任何不该沾的东西。
里面又传来一声沉闷的动静，卢晓臻的声音已经低了下去，不再像刚才那样尖锐。
胡辛杰却笑得厉害，带着病态的兴奋，将所有的怒火尽数倾泻出去。
秦梧听得有些烦，她靠在墙边，慢慢摘下手套，重新换了一副。
果然，她的决定没有错，这样一个不定时炸弹还是不要带在身边了。旧情念得够多了，她也算是仁至义尽。
秦梧等待着里面的声音淡下来，口袋里的注射器已经备好。其实胡辛杰应该知足了，如果不是为了永远关上他那张死嘴，她何必熬到现在。
私人手机上，郑奕文又发来消息。
“我刚到家，今晚工作很多。”
“你今天过得还好吗？我听说南区新开了一家甜品店，明晚给你带。”
......
秦梧扫了眼，关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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