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茗看着手里的抹布，又看了看同样趴在地上撅着屁股擦地的一群人，释怀的笑了。
上辈子给上司擦屁股，这辈子来青峰宗擦地板。
也许她五行缺布。
叶茗有钱了才不苦着自己，不顾监考者鄙夷的目光，她膝盖下面垫着块软垫，把掌心的灵力熨得比宣纸还薄。身侧已经擦过的台阶光可鉴人，滑不溜秋，倒映着她美丽的表情。
“第九百七十八级……”她默默数着，手肘酸得直打颤，“九百七十九……”
青峰宗这破考核，说是分师傅，其实就是筛苦力。
灵力涂厚了显油腻，涂薄了像没擦，还得保证每一寸都亮得能当镜子照。三位执事长老悬在半空，手里捧着茶，时不时从鼻孔里哼一声，底下新弟子们就吓得一哆嗦，赶紧低头重擦。
叶茗哼哧哼哧往上挪，就算有软垫，她膝盖也磨得生疼。
毕竟她已经连续擦了四个时辰，从山脚一路到半山腰，中间歇了三回，啃了两块糕点，灌了一肚子灵泉水。
这算哪门子考核！
就是年底快到了，找了一群免费童工吧！
正腹诽着，头顶一道凉飕飕的声音飘下来：“灵力厚了三分，重擦。”
叶茗猛地抬头，逆光里站着一个白衣人，身形颀长，面容清冷，手里拿着块干净得不像样的白抹布，正居高临下地垂眼看她。
她的抹布“嘎吱”一声，差点被后槽牙咬断。
月朗芝。
三天了。她揣着满腔怒火和半块桂花糕爬了九千多级台阶，跪在地上擦了四个时辰地板，终于是见到人了！
瞧瞧月朗芝，干干净净，浑身上下连点灰都没沾着，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好看得让她手痒想挠花。
“师妹灵力控制尚有欠缺，”月朗芝的声音淡淡的，毫无起伏，“这阶重……”
“月朗芝！”叶茗“噌”地站起来，膝盖咔吧响了两声，她也没顾上揉，一把揪住他袖子，“你可算出现了！”
月朗芝低头看了看被她攥住的袖口，上面被叶茗的脏手留下一块显眼的污渍，他眉心微蹙：“师妹认得我？”
“我认得你？”叶茗瞪圆了眼，伸手就想去戳他胸口，“现在装不熟会不会太晚了！”
“师妹，”他退后一步，不动声色地把袖子抽回来，“宗门考核期间，不得攀谈。”
叶茗一口气噎在嗓子眼里。她攥着抹布的手抖了抖，深吸一口气，忍着怒火与落差，想着自己要做一个恋爱脑的口号。
硬生生把脸上的凶相挤成一个笑。歪着头，眯着眼，声音压得又软又黏：“月师兄——”
月朗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叶茗拖长了音，手指绕着抹布的边儿转圈，“你以前啊，跟人家站在桂花树下，说人家是你心窝窝里最香的那一枝……”
月朗芝眉头动了动。
“那时候你牵着人家的手，说这辈子就认定人家了，生生世世都不分开——”叶茗越说越来劲，索性往台阶上一靠，翘起兰花指，“可现在呢？你板着张脸站在我面前，连句软话都没有，新人胜旧人了是不是？以前陪人家擦丹炉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
她忽然一跺脚，声音拔高：“现在新人胜旧人了，就叫人家——”
她顿了顿，用抹布角指了指自己鼻子：“师妹？！”
周围擦地的新弟子们齐齐抬头。半空中的三位执事长老茶杯举到一半，也忘了喝。
月朗芝面色如常，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师妹灵力控制不够精细，情绪波动影响灵力厚薄，这阶确实要重擦。”
叶茗：“…………”
她把抹布往地上一摔：“我不擦了！”
月朗芝垂眸看了看那块脏兮兮的抹布，语气依然平得像一潭死水：“不擦无法通过考核，无法分配师傅。”
“分配什么师傅！”叶茗叉腰站在他面前，头发散了满脸，裙子膝盖处磨得发白，“我是来找你的！我放着叶家小姐不做，跑到你们青峰宗来当擦地丫头，你以为我真稀罕你们这儿的师傅？”
月朗芝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两息，他说：“叶家小姐，确实比青峰宗外门弟子待遇好。”
“你——”叶茗气得原地转了两圈，最后又转回来，重新指着他鼻子，“你真要跟我一刀两断！然后娶那个叶曦？”
月朗芝沉默片刻：“我受过一次雷劫，损了部分记忆。”
叶茗愣住，“什么时候？”
“无可奉告。”月朗芝垂眸，“但若忘了师妹恐怕也是因为无足轻重。”
叶茗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无足轻重？她吗？
去他丫的！
叶茗一个高抬腿，脚就不自主踹上了月朗芝的屁股。
但在堪堪踹上时，叶茗把那股劲儿憋回去，弯腰捡起抹布，重新蹲下去，开始蹭那块被他点名要重擦的台阶。
“行，”她说，声音咬牙切齿的，“重擦就重擦！”
月朗芝站在旁边没走。他看着她的手法，灵力从掌心渗出，均匀地铺开，推平。厚了便收，薄了便补，收放得当，虽然有几次因为手抖偏了方向，但整体控制力放在外门弟子当中，算得上顶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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