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许并没有回答秦念舟的问题,只是手腕微动,轻轻将自己的衣袖从他的指尖抽离。
毕竟,前世她曾经听过这位神医的厉害!
昏迷十天的皇帝都能从鬼门关拉回来,她既然敢打包票,她就信!
她并未看向秦念舟,而是向前一步,站定在薛神医面前。
她微微屈膝,声音清晰而恭敬:“薛神医,清许相信您。一切但凭神医安排。”
这明确的表态,像一瓢冷水,浇在了秦念舟急切的心头。
他看着自己骤然空荡的指尖,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衣袖微凉的触感,眉心不赞同地紧紧蹙起,几乎拧成一个结。
他这些年为精进医术,也曾离京游历,遍访名医奇士,深山古刹,市井坊间,都曾留下足迹。
可从未听说过,世间有什么“神医”,是个鹤发童颜、穿得如同戏台拼布般的妇人!
此等形貌,行事又如此跳脱不羁,言语间虽显自信,却无半分名医大派的沉稳风范,更像江湖术士,甚或是……招摇撞骗之徒!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是正值韶华、又突遭毁容之痛的女子。
秦念舟完全能理解裴清许此刻对恢复容貌的渴望。
可越是如此,越容易病急乱投医,被有心之人利用。
若这来历不明的“薛神医”用药不当,手法有误,非但无法祛疤,反而加重伤势,甚至引发感染、败坏肌理……那后果不堪设想!
届时,他秦念舟一路悉心调理的成果将付诸东流,更严重的是,他如何向东宫、向太子殿下交代?
看着裴清许那单薄的侧影,秦念舟只觉得一股焦躁混合着强烈的责任感涌上心头。
身为医者,最怕遇见两种人:
一是不遵医嘱、固执己见的患者; 二是轻信盲从、谁说都信的病患。
眼前的裴小姐,似乎正危险地滑向后一种。
他颇感头疼地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翻腾的疑虑与劝阻的冲动。
强行阻拦,只会激起逆反,且显得他心胸狭隘,容不得旁人。
既然劝阻无效,那便只能……紧盯不放,以防万一。
心中计定,秦念舟再睁开眼时,面上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温和,只是眼神依旧锐利。
他上前一步,对着正打开那只花哨药箱、在里面翻找什么的薛神医拱手,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持:
“薛前辈医术高深,晚辈敬佩。
裴小姐伤势特殊,牵动甚多,晚辈奉……主家之命随行照料,不敢有丝毫懈怠。
既是薛前辈亲自施治,晚辈斗胆,恳请在一旁学习观摩,若蒙不弃,亦可为前辈打打下手,递递器物,记录脉案药方。
一来可确保诊治过程稳妥无失,二来,晚辈也希望能从前辈妙手中得益,精进自身医术。
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姿态放得足够低,理由也给得足够充分。
薛神医正从药箱里掏出几个形状古怪的小瓷瓶和一卷银光闪闪的、细如牛毛的长针,闻言,动作不停,只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瞥了秦念舟一眼。
那眼神清亮透彻,仿佛瞬间看穿了他平静表面下的所有戒备与考量。
“呵,”她轻笑一声,声音依旧清越,带着点漫不经心,“小伙子,心眼不少。
想看就看,想学就学,打下手?行啊,正好缺个眼神好、手稳的。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老夫诊治时,不喜旁人聒噪,更不喜旁人指手画脚。
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多一句嘴,就请出去。可能做到?”
秦念舟面色不变,再次拱手,斩钉截铁:“晚辈遵命,绝不多言。”
“那便好。”薛神医不再看他,注意力重新回到裴清许身上,语气也严肃起来,“小丫头,躺好,闭眼,放松。
老夫先为你施一套疏络定神针,活络你伤口周围因紧张和疤痕增生而滞涩的气血,也为后续用药打个底子。可能有点酸胀麻痒,忍着点,别动。”
裴清许依言在早已备好的软榻上躺下,闭上了眼睛,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呼吸渐渐平稳。
秦念舟见状,立刻悄无声息地站到了薛神医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她每一个动作,尤其是那捏在指尖、寒光凛凛的细长银针。
他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如同最警惕的哨兵,准备随时应对任何可能的差错。
薛神医却仿佛浑然不觉身后那道审视的目光。
她捻起一根银针,在指尖微微一转,映着窗外的天光,针尖闪过一点寒星。
然后,她俯身,手腕稳定如磐石,对准裴清许耳后一个极其隐秘的穴位,稳稳刺入。
裴清许只觉耳后传来一点极其细微的刺痛,旋即化作一股温热的酸胀感,顺着颈侧缓缓蔓延开。
她下意识地想要蹙眉,想起薛神医的叮嘱,又强行忍住,交叠的指尖微微收紧。
秦念舟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根没入皮肉近半的银针上,呼吸都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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