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去手术室外面等。”
宋迟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顺势拉回了沈清辞的思绪。
沈清辞就那样木然地跟着他走。
手术等候区已经坐了几个人，差不多应该都是家属一类的，大家一个个都面色凝重，没人说话。
空气里始终都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安静，只有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和一种无形之中可以隐约听到的心跳加速声。
沈清辞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一直以来，她的双手都紧紧交握在一起，指甲眼看都要掐进手心里，泛起红印，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数十倍。
沈清辞实在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一直盯着手术中那三个红字，就算盯到眼睛酸涩也不敢乱眨一下。
也是这个时候，沈清辞才发觉，原来比起自己和家人身体健康，所谓的赚多赚少，金龟婿还是滞销货，一切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十分钟，沈清辞突然开始发抖。
不是冷，只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的恐惧感。
她忽然想起医生说的手术风险，想起那些可怕的并发症，想起妈妈虚弱的样子......
也忽然是这个时候，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了她冰凉的手背上。
沈清辞浑身一颤，紧接着颤颤眼睫，抬起头。
宋迟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坐到了她的身边，正静静地看着她。
“别怕。”
宋迟盛只说了这两个字，手掌的温度却透过皮肤传过来，奇异的再一次稳住了沈清辞狂跳不止的心脏。
沈清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种悲伤的情绪是很难宣发于口的。
她只能反手抓住宋迟盛的手，就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握得死紧。
宋迟盛也任由她抓着，另一只手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保温壶，拧开盖子。
“你先喝点热的。”
他把壶递到她的嘴边。
沈清辞机械地低头，就着宋迟盛的手喝了一口。
温热的小米粥划过喉咙，带着一点淡淡的甜味，让沈清辞僵硬的身体也稍稍放松了些许。
“谢谢......”
她哑着声音说，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抓着宋迟盛的手，连忙想要松开。
宋迟盛却反手握住了她，力道很是温和。
“没事，就这样吧。”
宋迟盛的手掌很大，完全包裹住了沈清辞冰凉的手指。
那种被稳稳握住的感觉，不由得让现在毫无安全感可言的深情辞眼眶一热。
她低下头，也没再挣脱，任由对方包裹着自己。
而在那一时境里，沈清辞也开始悄然默认自己和宋迟盛好像就是真正的夫妻关系一般。
时间继续缓慢地流淌。
等候区有人开始小声的啜泣，有人来回踱步，有人不停看表。
沈清辞则是一直盯着手术室的门，眼睛依旧一眨不眨。
忽然，门开了。
一个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等候区的人全都站了起来，流动的空气也在顷刻间变得凝固住。
沈清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腿软的也几乎站不住。
好在有宋迟盛扶住她的胳膊，一直支撑着她。
“沈玉芳的家属？”
医生问。
“我是她女儿！”
沈清辞的声音都抖了几分。
医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边的宋迟盛，脸上露出微笑。
“手术很顺利，现在在缝合，病人生命体征稳定，你们可以稍微放心了。”
“轰——”的一声！
沈清辞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她腿一软，整个人都不由得往下跌！
宋迟盛似乎早有准备，他一把把人揽住，而后又扶到椅子上坐下。
“没事了，辞辞，没事了。”
他一直低声重复着这句话，手也轻轻拍着她的背。
沈清辞则是一直把手埋在手心里，她终于可放任自己哭了出来。
但不是那种伤心欲绝的嚎啕大哭，而是压抑了太久之后的释放。
宋迟盛一直陪在身边，等沈清辞哭的差不多了，才递过纸巾去。
“擦擦脸，一会儿阿姨出来，看见你哭成小花猫该担心了。”
沈清辞听到这调侃，没来由得笑出了声，她顺势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抬起头看他。
宋迟盛的眼睛里也有红血丝，下巴上还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显然是一夜都没睡好。
但他看起来依然很沉稳，像一根定海神针一般，立在她这片混乱的海域中央。
“宋迟盛......”
这一次，沈清辞的声音里不仅带着哭腔，还带着一丝柔软。
“谢谢你......真的......”
她是真的要谢谢他的。
要是没有他，她不知道自己今天还能不能撑得过来。
那些无声的陪伴的确都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托住了她。
宋迟盛看着沈清辞红肿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才道。
“不用谢。”
“我说过了，我会在这里一直陪着你。”
他说着话的时候，眼神很深，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那种感觉沈清辞说不出来，就好像是她心里的某个地方被他轻轻触碰了一下。
这个时候，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沈母被推了出来。
她还在麻醉中昏睡着，脸色很苍白，好在呼吸还算平稳。
沈清辞立刻冲过去，跟着移动病床往监护室走。
宋迟盛也跟了上来，他很自然地接过护士递过来的病历袋和注意事项单，一边走一边一目十行地看着。
到了监护室外，护士又一次拦住他们。
“病人需要观察，家属暂时不能进去，在外面等通知就好。”
沈清辞扒着玻璃窗往里看，看着妈妈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她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去那边坐着等吧。”
宋迟盛指了指走廊的长椅。
“我去问问医生具体的情况和后续护理。”
他说完就走了。
沈清辞坐在长椅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心里那股感觉越发明显。
她不知道这份依赖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这场荒唐的婚姻会走向何方，但至少在这一刻，沈清辞无比确定——
有宋迟盛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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