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康公主这会儿也是在气头上，昨夜才刚因为金国使臣提出的要求给气到了，折腾到深夜才睡，今早一醒就被一连串的惊天消息连番轰炸，纵然是她，也有些沉不住气，第一时间就往唐昭明这儿赶了。
眼下瞧着唐昭明竟是这番态度，福康便有些后悔来了。
她竟然期待这家伙能对她以诚相待，她也是天真了。
不过有些话还是要警告她的，毕竟大业未成又添新烦，眼见着天同与她渐行渐远，若是唐昭明这边再出幺蛾子，她还真有些分身乏术，届时若二皇子和三皇子联合出手来对付她，那可真是棘手了。
“昨夜刑部尚书、吏部尚书等十数名要臣被人连夜剃了胡须，皇城司四处拿人摸不着头绪，你敢说这件事不是你干的？”
“有这等事？”
唐昭明这会儿一下子就不困了，登时从醉翁椅上坐了起来，瞪圆双眼看向福康道：“那可都是当朝二品大员，谁这么大胆子敢剃他们胡子？这等奇耻大辱，他们也能忍？”
见福康一直审视自己不说话，唐昭明忽然又有了新的思路，扭头抓着脸自语道：“等会儿，我朝律法有云，官员擅自剃须属于失仪，轻则弹劾罚俸，重则贬官，该不会是他们嫌热，自己剃了，然后硬赖给别人吧？”
“噗——”
梁怀吉原本一直立在一边当隐形人，这会儿也是被唐昭明的脑洞逗笑，实在没憋住便笑出声来。
福康白他一眼，瞪着唐昭明道：“你少给本宫装傻！眼下已是初冬，天气早已凉爽，官员们脑子被驴踢了？赶在这个时候剃须？”
“那也不能说成是小女干的呀。”
唐昭明反驳道：“殿下也说了，一夜之间，十数位清要胡须被剃，小女又不是孙大圣转世，吹几根毛能化出分身。再说那些官员吃素的？哪一个府上不是高手如云？小女只有这一双手两只脚，如何能在一夜之间做到？”
福康虽不知道唐昭明口中孙大圣为何人，但也觉得她此言有几分道理，遂皱起眉头再度确认道：“真不是你干的？”
“当然不是。”
唐昭明继续否认道：“小女昨夜整晚都在裴楼与我的婢女夏甜一道吃酒，结果我俩都不胜酒力，干脆要了一间客房住下了，半个时辰前方退房，殿下若是不信，派人去打听一下便知。”
福康狐疑一瞬，回头给梁怀吉使了个眼色，见梁怀吉立时下去吩咐，她便又看向唐昭明问道：“就算剃须之事不是你干的，那你敢说李文广的死也与你无关吗？”
“他那是死有余辜！”
唐昭明半点没有否认，毕竟她特意选在丰乐楼附近的祝孤山上弄死李文广，就是为了让天同的人看见。
在她看来，天同和福康是一伙的，福康会知道李文广的死因半点也不奇怪，也压根没必要否认。
“不过第一个因为这事来找我的人竟然是殿下，这倒是我没想到的。”
唐昭明说着，扭头看向福康，眼神忽然变得冷厉，“所以当初下令对我唐家赶尽杀绝之人，竟然是殿下吗？”
福康拧眉，看向唐昭明时眼神里尽是不解。
“本宫作甚要对唐家赶尽杀绝？唐大人为本宫四弟鞠躬尽瘁，当时未能救下唐家本宫已是愧疚难当，如何还能赶尽杀绝？”
唐昭明仔细打量福康神情，她倒是真诚得很，似乎还有几分生气，那种表情她很熟悉，做杀手的，有几个没做过卧底，遇到一两个对你掏心掏肺的地主家傻儿子，把你带回家，介绍家人给你认识，要资源给资源，要人脉给人脉，结果最后你是为了杀他爹！
福康此时的眼神，就跟那些傻孩子知道真相以后一模一样。
看得唐昭明都有点同情福康了。
可是这不对呀，福康是何等人物，怎会对她掏心掏肺？
唐昭明立时清醒过来，告诫自己，若不是福康演技太好，就是这里面另有隐情。
“所以我爹到底在哪儿？”
唐昭明说着又靠回到椅背上，双手垫在后脑勺，颇有些漫不经心地提醒道：“殿下可别忘了，您可是叫卫毐跟我传达过，待我回京之后，就让我去见我爹。”
福康拧眉，侧目看着唐昭明，无奈道：“就非见不可么？你不是知道的吗？唐大人另有子女，眼下唐家已然倾覆，朝廷格局也早已改变，就算四弟谋逆案翻案，唐大人也不会再起复。你和嘉成县主如今也已投到姑婆门下，难道就不能当做他已经死了？你们继续过好自己的生活吗？”
“哦，所以我爹当真背着我娘养了外室？”唐昭明单眉一挑，说话的时候，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原来都是假的吗？
从小她就羡慕唐人凤和王嫣之间的爱情，觉得唐人凤是绝世好男人，人间丈夫之典范，为了不叫王嫣受苦，他甚至不要儿子，只悉心教养唐昭明一人。
结果却都是装出来的假象吗？
可他为何要这样做呢？
王嫣分明因为愧疚亲自帮他选了两个通房，他明明可以明目张胆地拥有妾室，可他偏偏要背着所有人去养外室。
这合理吗？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王嫣朝尊大长公主之女的身份让他有所忌惮吗？
“所以他除了有个女儿，竟然还有儿子么？”
唐昭明回忆着福康公主的言语咬牙问道。
福康没有回答，只是叹了口气。
当初她得知这个消息时也是吃了一大惊的，唐人凤在朝中可是出了名的宠老婆，当初他能和王嫣成婚，还是谢明礼做的媒呢。
不过她倒是突然理解了为何谢明礼突然要发难唐家，要知道当初力荐四皇子为储君的除了唐人凤，还有王平安，可皇帝却独独发难了唐家，怕不是因为知道了唐人凤养外室一事，一时怒起才下的令？
总之福康不否认就是承认。
唐昭明双手攥紧拳头，嘎吱作响。
福康本还有别的事想要告知唐昭明，见她这幅样子，也不便再继续说下去，只叹气道：“最近京城事情多，听说姑婆这次还带了州学女斋许多女公子来，你最好看住她们不要乱跑，不然闹出什么事体来，就算是本宫也未必能护她们周全。”
她说着便要走，不想唐昭明却忽然开了口。
“带我去见他，是真是假，我要亲眼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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