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从官一阵为难，倒是确实得到线报说谢灵玉的外孙女唐昭明不是个省油的灯，日里李文广也特意交代过他要留意唐昭明的举动。
但唐昭明一个还没及笄的小女娘能闹出多大风浪来？
派出去跟着的人见唐昭明进了公主府后许久都没出来，加上那会儿宫里设宴，安保正缺人手，就把派去盯唐昭明的人暂时先调回来了。
谁知道晚上就闹出那么大的事，因为涉及到一些清贵的隐私，他还不能对外人讲到底发生了什么。
再加上这会儿李文广又突然找不着了，所以这会儿唐昭明确实是他们皇城司的重点怀疑对象。
眼下唐昭明要是在大长公主府固然好，要是不在，那他们可就真要说道说道了。
亲从官垂头寻思半晌，心道反正谢灵玉能不能得罪都已经得罪了，不如胆子大一点，万一那个唐昭明当真不在家呢？
再加上眼下谢灵玉执意拦着不让进，亲从官凭借多年断案经验更加坚定了唐昭明不在里面的信心，遂干脆狠下心来硬着头皮想要跟谢灵玉刚一下，不想里面忽然掌了灯，床前露出一少女倩影，不多时里面传出一声困倦的女娘不耐烦的声音。
“大半夜的是谁在外头吵闹不休，还让不让人睡了？”
这分明就是唐昭明的声音！
日里李文广给唐昭明母女换牌子的时候，亲从官就在旁边，唐昭明的声音很有特色，英朗中带着点桀骜不驯，分明是女子声音，却让人一听就知道这人绝对不好惹。
就连谢灵玉都吃了一惊，第一时间回头去看，要不是皇城司的人还在场，她都想冲进去确认一番。
好在周氏激灵，立时朝着里头行礼道：“回外小娘子的话，是皇城司的人，说是京中夜里出了怪事，在捉拿嫌犯。”
“皇城司？捉嫌犯？”
里头人忽的害怕起来，声音也开始变得颤抖。
“不要抓我，我已经不是唐家人了，皇上允我跟着外婆，是外婆家的人了，外婆救我，我不要跟着皇城司的人走，不要皇城司！”
谢灵玉眉头一挑，立时知道里头的人不是唐昭明，却是将计就计转过身去，盯着那领头的亲从官道：“看你们把本宫的外孙女都吓成什么样了？还不快滚？再不滚本宫要放狗咬人了！本宫的明儿要是被你们吓个好歹，明日本宫定要进宫面圣，问问皇上是不是要出尔反尔，对本宫的明儿赶尽杀绝？”
这会儿刚好有人进来在亲从官耳边说了几句话，亲从官大惊：“你说什么？此事可当真！”
“千真万确呀哥，刑部程大人雷霆震怒，眼下正在咱们司里掀桌子呢！”
亲从官还想再问，谢灵玉已经命人放了狗，一群人被一群凶兽追着咬，屁滚尿流出了公主府，场面好不狼狈。
这边送走了皇城司的人，谢灵玉赶紧第一时间冲进里间，就见一个眼生的婢女正从唐昭明的榻上下来，身上还披着唐昭明的褙子。
“你是何人？如何躲在那丫头的房里？”
谢灵玉这会儿是真吓得不轻，难道皇城司的人没说错，真是唐昭明包藏嫌犯，拿她大长公主府作掩护？
只见那女子赶紧跪地请安道：“奴婢雪药，是平阳县主身边二等奴婢，唐姑娘在襄阳岳家借住时期，因曹姑娘出门未带奴婢，县主便派奴婢去伺候了一段时间。”
谢灵玉这才松一口气，既是谢必安身边之人，必定都是良民，亦不会胡乱闯什么大祸。
“既是必安身边之人，如今昭明已经回到本宫身边，你也该回你亲王府去才是，如何还一道进了本宫府中？”
春香于是也跟着跪地解释道：“回殿下的话，日里是回去了的，只是姑娘现下不在，皇城司又要来巡查，雪药刚好擅长口技，奴想着以免节外生枝，就去请了雪药过来，以解燃眉之急。”
谢灵玉于是又看姜氏，姜氏冲她点点头，她便全明白了。
若是从秀王家里临时过来的，那倒是说得过去了。
两府隔墙相邻，唐昭明居住的未明居又刚好挨着秀王府，后院还有一个隐藏的狗洞，刚好可以供瘦弱女子穿行。
此事鲜少有人知晓，但姜氏作为掌事姑姑却是知道的。
思及此，谢灵玉又看向雪药，命她抬起头来看自己，待到雪药抬头，她便又叹口气道：“你也是辛苦了，学得倒是很有神韵。下去跟着姜嬷嬷领赏，叫她好生将你再送回去吧。”
雪药于是赶紧跟着姜氏去了。
谢灵玉于是又看春香，春香赶紧伏在地上请罪。
“奴该死，没有看好姑娘，还请殿下降罪。”
谢灵玉叹口气，摆摆手道：“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降住她的，连本宫都看不住她，更何况是你？起来吧，明日一早去本宫那里，再做几坛甘草杏便是。”
“是——嗯？”
春香本想不用受罚躲过一劫挺好的，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赶紧抬头去看谢灵玉，结果她已经出门去了。
春香只得自语道：“半年前去襄阳不是才给她做了一缸吗？这么快竟就吃完了？这是拿甘草杏当饭吃了不成？”
总之谢灵玉再回到床榻上时已是天空泛白，老太太倒头睡下前下令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要叫醒她，以至于早上州学女斋的女公子们想过来请安也都被姜氏拦下了，又不见唐昭明出来，外出的想法再一次被搁置。
当然这些事情唐昭明并不知晓，也还没得空听人说起，因为她才一回府上进了未明居，就被福康公主找上了门。
“我说你们皇室成员是不是太闲了一些，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喜欢不请自来？”
唐昭明赶了好几日的路回京，昨夜又一整晚没睡，这会儿说话都控制不住地打哈欠。
看得福康公主都有点嫌弃，别过头去道：“那还不是因为有人见不得本宫清闲，总得叫本宫追在后头擦屁股？”
唐昭明皱起眉头，给了福康公主一个同样嫌弃的眼神，顺势走到醉翁椅上一歪道：“说话能不能完整一点，我不过就出去吃了一夜的花酒而已，怎的就用得着殿下给我擦屁股了？难道我吃多了酒，拉在人家床上了？这今早走的时候也没人跟我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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