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硕儿竟然在我这块顽石的这么多年,世世代代都在人间受苦吗?”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两行清泪,那清泪滴在柔软的草地上摔成了八瓣,渗入泥土中,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泽…
“都是我该死!若不是我当时鬼迷了心窍,硕儿或许早就回到我的身边,我们也早就能父子团聚。这么多年我在幻境中蹉跎时光,硕儿却在那人间世事受苦。”
老者擦干眼角的泪水,再一次扑通地跪在地下。
“烛九阴大人,我愿意以我的性命奉为牺牲,只求大人能够救一救硕儿。我不求他再能够变成什么尊贵的上仙,我只求能够留他一命,后他在人间可以是最普通不过的平凡人,只求不要再世世磋磨他,只求他能够在人间过寻常孩子的生活,父爱母慈,夫妻圆满,子孙绕膝就可以了。”
烛九阴没有回复老者的话,而是将目光投在阮糯身上。
“我虽是将他的一缕残魂投到人间,保住了硕儿的性命,可我只能被困在这神树幻境之内,我没办法去到人间去解救他的儿子。我可以将你送往人间,你是否愿意呢?”
阮糯点了点头,“好。”
人性就是如此幽深复杂,人可以为了自己获得无边的神力,什么都不管不顾,最终走火入魔,可一旦恢复清晰的认知,那些爱还是再次回归到胸腔脑海。这位父亲哪怕再次付出自己的生命,也要让自己的儿子不再受这世间痛苦的折磨煎熬。
阮糯内心被这股复杂的感情弄得有些酸涩。
也许是为了能够复活自己的爱人,也许单纯是为了这一份父爱之情,无论如何,这一趟人间她去定了。
“去往人间只能你一个人去,不能带着你的从兽绮??——那只被困在归墟五百年的猴子。”烛九阴补充道。
这是阮糯一个人的课题,是需要她自己一个人完成的,任何人都没办法去帮她。
“好,我愿意。”阮糯还是没有任何的犹豫。
这是他好不容易抓到的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所以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境,根本就不会退缩。
烛九阴点了点头,“如此,我这就将你打入人间。记住在人间你一天之内只能三次运用神力来帮助你做一些事情。违反规则,你将会被天道所抹杀,就连我也无能为力…”
烛九阴开始布置此次前往人间的任务,他用手画出一道虚无之境,这镜子中呈现的正是硕儿在人间经历的苦难。
原本跪坐在草地上的老者,哆哆嗦嗦地站起身,隔着这道虚无之境,望着镜子中儿子未曾改变的容颜。泪水近乎模糊了他的视线。
虚无之境中,硕儿正被关在柴房,两个五大三粗穿着灰色布衣的家丁正拿着蘸了盐水的鞭子不断抽打他的四肢。。
烛九阴在空气中施加一道灵力,虚无之境中除了传来实时的画面之外,连那边的声音也一并传到这神书幻境当中。
“好你个上不得台面的贱骨头,一身贱命,竟然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以为你仗着这张脸有几分姿色就可以勾引小姐,咱们小姐可是许配了县令大人家的公子,就凭你还想着娶咱们家的小姐,成为员外的乘龙快婿。真是癞蛤蟆不知天高地厚。”
为首的那个胖小子嘴里骂的很脏,一边骂还一边不解气地拿着手中沾了盐水的鞭子抽打着硕儿的身体。
“住手!你个杂种,快给我住手——”老者沙哑的声音,凄厉的喊着他多么想把手伸到虚无之境之内来拯救他的硕儿,可当他的手伸出去,幻境像泡沫一样被打破。所有的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虚无幻境被打破,众人的思绪也被拉回。
烛九阴对着空气淡淡开口,仿佛空气中有未卜先知的命簿一般。
“这小子这一世的命还算是好的了!比之前我偶尔偷偷去看他似乎要更好一些。”烛九阴还有些惆怅,“这小子这一世投到江南富庶人家的一个家生子奴隶上,从小就在小姐的院子里面伺候,因为生得一副好皮囊,得到了小姐的青睐。只是二人身份实在太过悬殊,这段爱情在这个时代不被世人所容。”
“可是这世间唯有情之一字不受控制。虽然两个人的身份相差悬殊,但相爱就是相爱了,这富户商人的小姐当真是喜欢你家硕儿的。可惜这小姐的爹却是个追名逐利,喜爱黄白之物的人。小姐生得花容月貌,商人一直想拿自家的闺女当成他前途的跳板,想要将闺女许配给当地县令的纨绔儿子。”
“这小姐曾经在一场诗会上看过县令的纨绔衙内,对其厌烦无比,甚至和着硕儿约定了。厮守终生,准备一起私奔,可这一切却被小姐的奶妈发现,最终告知富商。富商发现后将小姐关起来,并派人将硕儿关进柴房,让人狠狠地教训一顿,甚至想要偷偷处死他。”
阮糯眉心跳了跳,她却并不认为这一事反倒比之前没那么苦。
不能和自己相爱的人相守才是这世间真正最痛苦的事情。对于疾病和穷苦,每个人的感受力都是不同的,可唯有相爱不能在一起,对于天皇和乞丐来说都是一样的残忍与痛心。
“而你这一次去往人间,就是要改变他这一世的命数,只有让他这一世得到圆满的结局,他的命运才会就此发生改变,之后才不会世世代代一直穷困潦倒下去。”烛九阴重新对着阮糯说道,“这一世你必须帮助他和富家小姐在一起,必须帮他重重地打击县令的儿子,这样他的命运才会发生逆转性的改变。”
“至于你用什么样的办法来帮助他,这中间又会生出什么样的故事,全凭你一人做主。”
“为了方便你接下来的行事,这一次给你安排的身份是县令家的千金。一日三次动用法律,你照样可以动用你现在所拥有的权势。”
烛九阴看到阮糯一副迫不及待准备好的模样,大掌一挥,直接将她扫出这神树幻境,扫入了那一片人间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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