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沈瓷安突然停驻不走,陆青回头看去,清冷眸光泛起一丝讶异。
竟然偶遇了经手盼寐被拐案件的老警官?
她扫过四周,与岛上成群结队出行的旅客不同,陈警官独自一人。
陈警官并不意外,微笑挥手回示,步伐稳健地走到沈瓷安面前,抬头却看向不远处的陆盼寐,眼眶泛起热泪。
“盼寐已经长这么大了啊,健健康康,真好。”
欣慰之余,陈警官难掩自责。
毕竟他还没抓到人贩子,依旧没能给陆盼寐及陆家一个交代。
“陈警官已经尽你所能,我们也大致摸清人贩子可能藏身的村落,相信不久就能抓住他们。”沈瓷安温声安抚陈警官,时刻感激他当日愿意提供线索,让他们找到突破口。
不然,他们连赵家的边都没能摸探。
“一刻没抓到人,就是我当年的过失,也是我毕生心结,我这次是特意来找你们。”
陈警官摇头,压下强烈情绪,眼神顿变锐利,“我查探到新线索了。”
沈瓷安神色微变,转头看向陆青。
四目相对,两人默契交换信息,陆青先送孩子们回酒店,安排他们在套房相邻的泳池打水仗。
沈瓷安则带陈警官前来商谈。
看着儿童泳池里嬉笑小团子们,陈警官严肃脸色略微舒缓。
“我查遍所有案件,发现他们是团体作案,警方这些年持续追查,在他们在其他地方行动时当场抓获,但还有一个逃掉了!”
他气愤捏起拳头,长满褐色斑点的手背鼓起青筋,接着翻开随身笔记本。
上面记录着密密麻麻信息,和一幅潦草随笔,但隐约看出一棵大树与山野小路。
沈瓷安眉头惊跳,来回扫过那幅画,越看越震惊。
怎么和盼寐前不久丢失那幅画画风这么相似?!
陆青皱眉,显然也留意到同一问题。
“最近,我终于发现他的踪迹。这条漏网之鱼叫马建材,在团体中负责转移孩子们,奸诈警觉,所以多次抓捕行动,都被他嗅到风声,提前逃跑。”
“根据团伙口供和受害者的回忆,我猜他应该藏身在这种偏僻村子。我做过测算和实地考察,西南地区存在上百条……”
说到最后,陈警官晦涩提出,“如果盼寐对经历残留记忆,兴许协助我们破案,揪出他。”
明白陈警官是来找盼寐寻求帮助,沈瓷安俊脸凝重,下意识抵触,不愿意引发自家儿子再陷入痛苦回忆。
陆盼寐难得通过治疗和绘画,状况有所恢复,陆青也不想因这事干扰儿子。
但她理解陈警官的执着,同时感激他的负责,斟酌着规劝。
“盼寐激起的内容,我先前已经全部告知你了。陈警官,我的人已经开始潜伏进西南各条山村,需要不断时间,但我们等得起,你也不用急于一时。”
老警官猛然站起,情绪蓦然激动。
“怎么能不焦急?那该死的东西活着一天,肯定还会去祸害无辜孩子!而我年迈,怕临死都没法安心。”
陆青暗叹,不再多说,但不会改变主意。
沈瓷安温声安抚陈警官,却也没有同意陆盼寐配合调查。
旁边沙发,陆念寐放下笔,沉默走向陆青,递出手中草稿纸。
“按照画面里映山红开放的状况与时间,和当地民宿宣传图对比,我推算出地址。”
三人震惊,陆青接过草稿纸,上面写着清晰推演过程,不少地方还用上特定符号与公式,结尾用红笔圈出一个精准坐标。
“你竟学过地理轨迹重构?”陈警官专业,一眼看出陆念寐所用的逻辑推理方法。
陆念寐眼神沉静,与陈警官兴奋截然相反。
他平静坦白:“没有学过,融贯几个计算方法,不难。”
看到陆念寐一脸淡定,不似撒谎,陈警官五味杂陈。
警方最缺乏的人才,高校多年都很难培养出一个,简直难过登天!
不过陆家这个数学天才,对他而言,可能就和普通计算一样吧。
陆青与沈瓷安知道陆念寐是超群智商,将马建材藏身位置发给私家侦探,并联系警方制定抓捕计划。
潜伏两天,警方锁定马建材,在对方意图对民宿老板孩子下手时,当场成功抓捕。
配合警方行动的民宿老板气炸,痛恨地对着人贩子一通踢打。
事情败露,马建材逃脱不成,在警方严厉审讯下,心理防线崩溃,痛哭着供认当年拐卖罪行。
“我哪知穿得破烂的一个孩子,竟是富人家公子哥,我们以为他是孤儿,从孤儿院逃出去,想着反正都没人管,还不如帮我们换点酒钱。”
“其实,也怪他模样清俊,看起来聪明,符合买家传宗接代要求……”
听到他离谱说法,警员气拍桌面,厉声打断。
“拐卖就是严重犯罪,别企图为你过错找理由!继续交代你们作案过程,坦诚些,别想耍滑头!”
马建材惊恐点头,眼中奸诈试探瞬间消散,不敢再打小聪明。
强压住怒火,警员做完记录,沉声问:“那赵媛呢?她也是伙同你们,参与拐卖?她现在躲在哪里?”
马建材身体一僵,龟缩拱起腰身,埋头不语。
在警方多次询问,他唇瓣哆嗦,艰难挤出一句。
“赵媛死了。”
警员愣住,监控室的陆青脸色骤然苍白。
即便事先已从预判到这个可能,真切听到事实,她仍旧心痛。
“说清楚,她是怎么死的?”警员敛起震惊,严肃追问。
马建材咽了咽口水,戴着镣铐的双手不停揉搓,许久才坦白。
“怪她命不好。”
“当年赵家盗用公家钱财走私,她是红星纺织厂财务,发现账务异常,却硬闯火坑,执着追查,想要厘清账簿问题。最后查到自家人头上,赵老爷子怕她泄密,让我们顺手解决了。”
话落,审讯室内外陷入死寂。
陆青眉心紧锁,却压不住酸涩,眼底一片猩红。
难怪盼寐记忆碎片会出现赵媛,原来马建材拐走孩子们时,也强行绑走赵媛,将她带到偏野山坳里灭口。
三天后,警方通过马建材指认的地方,在山村荒地挖出赵媛尸骨,转交给赵媛留在世上唯一的血亲苏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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