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灵也在想，她是不是不应该这么直接？
看这女生大受打击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心疼。
直播间弹幕都在安慰她同情她，陌生人尚且如此，她的亲生父亲呢？
女生这样想着，痛苦地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听起来很沙哑：
“他在哪儿？那个人在哪儿？”
已经连一声爸爸都不愿意叫了。
元灵犹豫了下。
“……我把地址发给你吧。”
出于安全起见，她还是让尚安通知了当地的派出所，要随时关注着，别出什么大事。
女生看清有些眼熟的地址，讽刺地笑了下，不知道在笑自己那个亲爹，还是在嘲笑自己。
“看来我真的是个蠢货吧，让他连糊弄我都这么随意。”
女生忍住泪意，自嘲道，
“这个地址是我继母的房子，距离我现在住的地方只有两条街。”
女生原本的家是父亲的房子，为了还钱自然早就卖掉了。
她现在的房子是租来的，随便找的便宜地方，没想到竟然和继母的房子很近。
如果没有元灵的介入，这么近的距离迟早会发现。
大概也是天意如此吧。
直播间的观众都在安慰女生。
而女生已经面无表情地抱起骨灰罐，走出房门。
只有两条街的距离，步行十多分钟就到了。
女生经过一间门市前，忽然顿住脚步。
她看到里面，那个坐在麻将桌前，穿着背心短裤和拖鞋，还咬着烟头的男人，正是自己的父亲！
在烟雾缭绕间，父亲笑得肆无忌惮，丝毫不在意自己将债务丢给大学都没毕业的女儿会有怎样的后果！
“老苏！你老婆打电话叫你回家啦！别打牌了！”
旁边牌友接了电话，冲男人扯着嗓子说。
男人却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
“别管那婆娘！真是脾气大，连男人打个牌都要管！真是没劲儿！”
周围人都在哈哈大笑，还有人夸老苏有脾气，能管得住老婆。
“对了老苏，你们两口子到现在还没孩子呢？你前面那个大女儿呢？怎么我们从来没见过？”
男人咬着烟头，嘿嘿一笑。
“那丫头给我打工还债去了！父债女还天经地义嘛！我也算是给她找点事做！免得整天哭丧着个脸，把老子的运气都给哭没了！”
女生因为父母离婚且无人关心的缘故，从小敏感内向，没有什么朋友，自然也不会有笑的机会。
但在她父亲眼里，仿佛成了丧门星的标志，却从来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这老畜生可闭嘴吧！连我的拳头都在痒了！】
【我妹妹也读研究生，每天跟个傻子似的，看到这小姑娘真心疼啊。】
【为什么当父母不需要考证呢？真是什么父母都有！】
【我对我家猫都不这样！男人啊。】
【爹妈都是一个货色！哎，心疼姐妹！】
【刚才有人说这地儿在哪里来着？我看不下去了。】
【咋了你要替天行道啊？低调点警察关注着呢。】
【我又不打他，找他聊聊行不行？】
【加我一个，没别的，就是看不惯畜生也能当人！】
……
直播间里骂骂咧咧。
可真的能钻进屏幕帮助女生的还是少数。
连元灵通知的警察也还没有抵达现场。
此时能帮助女生的，只有女生自己。
女生忽然抬脚，迈进那烟雾缭绕的麻将馆。
“爸。”
她平静地喊了声。
而男人却跟见鬼一样抬起头，连嘴里咬着的烟头都掉了。
其他人还摸不清楚情况，笑着问——
“老苏，这就是你女儿啊？”
女生点点头。
“对，我是他女儿。”
男人急急忙忙站起身。
“你怎么在这里？快，跟我出去一趟！”
女生避开男人的手，父女俩之间的气氛有些僵硬。
周遭人看出来了，想要转移开话题打圆场。
“老苏你看你女儿多孝顺，还带着咸菜罐子来给你……哎不对！这不是骨灰罐吗？我靠太晦气了！”
其他人都惊得跳起来，总觉得老苏的女儿不太正常的样子。
女生也如他们担忧的那样，朝他们幽幽一笑。
“各位叔伯别担心，这骨灰罐不是别人的，是我爸的，我特意给他带来呢。”
“死丫头说什么呢！什么我的骨灰罐子！少咒我！”
男人觉得被触了霉头，生气极了。
女生冷冷地看着他。
男人愣住。
从有记忆起，女儿就非常孝顺乖巧。
他能看出女儿在渴望他的关爱，但他偏不给。
他把那份关心像胡萝卜一样吊在女儿前头，需要女儿做什么就给她尝点甜头。
比如这次想假死留女儿还债之前，他就对女儿特别好，把她感动得眼泪汪汪的。
男人看在眼里，也深感得意。
这种感觉就好像养了条忠诚的小狗。
非要一脚一脚踹在她的身上，看她哀嚎着倒地，又不断讨好自己……
男人那在外面无处安放的自大虚荣心，便得到了极大满足。
但是现在，有些不一样了。
女儿看他的眼神里没有敬畏，反而充满了冰冷。
男人更加生气，觉得自己的威严被挑衅，直接一耳光扇过去！
啪！
女生没躲，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脸上。
男人还觉得不够，戳着她的额头骂道：
“看什么看！死丫头反了天了！我可是你爸！”
“是啊，你是我爸。”
女生嗤笑了声。
然后她抬手把骨灰罐狠狠砸在男人的脑袋上！
男人瞬间头破血流惨叫着倒地。
其他人当场傻眼。
刚才女生挨打，没人出来劝说什么，全都看着。
现在男人脑袋破了，他们倒是纷纷过来劝说，责怪女生。
女生：“滚！”
这次她掀了麻将桌，把在场所有男人都给镇住了！
【打得好！我支持你姐妹！】
【妈呀最爽的一集！就要发疯！】
【呜呜呜她真的成长了我好高兴啊！】
【就我担心会不会被抓吗？万一坐牢怎么办。】
【没事，姐有钱！到时候给她请全国最好的律师！】
【没错我们都支持她！渣爹活该！去死吧！】
【我的乳腺通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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