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心凝站在成排的透明培养皿前，目光逐一扫过玻璃后形态各异的召唤兽，迟迟没有做决定。
冷白色的灯光落在淡蓝色的培养液上，漾开细碎的光晕。
最左侧的影噬怪像一团流动的黑雾，在液体里无声翻涌，敏捷型的特性意味着它擅长潜行侦查。
可她目前的阵容里，斧头男负责正面强攻，黑绅士打理后勤与辅助，侦查并非刚需。
第二支纲甲虫也同理，她目前的战斗方式都是以主攻为主，并不需要防御型诡异。
第三只雷纹水母触须轻摆，细碎的电光在周身跳动，元素辅助的属性看似亮眼，可她的体系里本就没有雷属性的根基，适配度并不算高。
第四只绒绒球团成蓬松的白球，看着软萌无害，治疗辅助的能力也实用，可她自身的净化之力本就能应对大部分伤势，现阶段也并非急需。
最终，她的视线停在了最右侧的培养皿里。
穿着复古紫色女仆装的女孩悬浮在培养液中，深紫色的长发如水草般散开，面容冷白精致，眼睫垂着，看不出情绪。
可哪怕隔着玻璃，也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冷戾的强攻气场。
幽灵女仆，她是这五只里唯一的人形召唤兽。
慕心凝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冰凉的玻璃外壁，眉头微蹙，陷入了更深的思索。
黑绅士是人形管家的形态，行事妥帖周全，一直是她最得力的辅助。
若是选同样是人形的幽灵女仆，两者融合，大概率也能保留人形的形态，稳定性远比人形配兽型要高。
如果人形和兽型的诡异融合在一起，说不准形态会有所改变，保险起见，人形搭配人形自然是最稳妥的选择。
更重要的是，低阶召唤兽里，唯有具备人形的个体才能拥有语言能力。
若是融合后的新召唤兽能继续开口说话，无论是战术配合还是日常指令，都要方便太多。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她还是忍不住反复权衡，生怕漏算了更合适的选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走廊里只有氧气泵冒泡的细碎声响，她站在原地，眉头始终轻轻蹙着，指尖在五个培养皿之间来回虚点，一时拿不定主意。
站在她身侧的莫斯涵，目光从书页上悄悄移开，落在少女微蹙的眉峰上。
细框眼镜后的紫眸平静无波，可指尖却不自觉地蜷了蜷。
整个召唤术专业本就只有她一个学生，这些D级的召唤兽样本，存放在培育室里常年无人问津，时间久了只会慢慢退化。
别说五只，就算是把整层低阶样本都给她，在他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他素来惯于克制，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就这么陪着站了十分钟，看着少女纠结地咬了咬下唇，手指又点回了幽灵女仆的培养皿上，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声音依旧是惯常的清冷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如果你还是决定不了的话，全部拿走也不是不可以。”
慕心凝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睁得圆圆的，下意识地“嗯？”了一声，脸上写满了错愕。
她是真的没想到。
从开学典礼上初见，到刚才的课堂讲授，这个分身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与淡漠，公事公办的语气，不带半分私人情绪。
连多给十五颗升级水晶，都要冠以“学业预支奖励”的名头。
她本就因为对方冷淡的态度收了亲近的心思，只当是普通的师生相处，却没料到他会说出“全部拿走”这样的话。
受宠若惊的感觉漫上来，她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莫斯涵被她直白的惊讶目光看得喉结微滚，不动声色地别开视线。
他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落在旁边空着的培养皿上，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刻意多补了几句，像是要为刚才的提议找足合理的借口：
“今年召唤术专业只有你一名新生，这些低阶样本长期放在培养液里，活性会逐年下降，放着也是浪费，给你拿去练手，总比在这里闲置耗损要好。”
话说得冠冕堂皇，全是为了学院资源不浪费的考量，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心里想的不过是“不想看她皱眉纠结的样子”。
耳尖悄悄泛起一点极淡的粉，藏在纯白的发丝底下，半点都没露出来。
慕心凝听完，才回过神来，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摇了摇头。
“多谢莫老师的好意，不过不用这么多。”
她抬手指向最右侧的培养皿，语气很笃定：“我就选这只幽灵女仆就够了。”
“现阶段我能分出的精力有限，契约太多召唤兽反而难培养，一只刚好。”
她补充道，说出了自己的考量。
“这五只里只有它是人形，我手里现有的黑绅士也是人形管家形态，两个人形召唤兽融合，出来的新个体大概率也能保持人形，稳定性更高，不用承担跨形态融合的风险。”
“而且低阶召唤兽里只有人形能掌握语言，融合之后能正常沟通，平时指挥配合也方便些，它是强攻型，刚好能补上我近战输出的缺口，和黑绅士的辅助能力也能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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