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红沉默了很久，水杯里的热气散尽了，她才开口。
”九八年冬天，腊月二十三，小年。“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那天晚上我爸喝了酒，在家里跟我妈吵架，说不想活了，说对不起那个兵，我妈骂他发酒疯，把他推回了卧室，半夜我起来上厕所，听到楼道里有响动。“
苏玉红的手指攥紧了杯子。
”我从门缝里看到两个人架着我爸往楼梯口拖，我爸喝多了，软得像面条，根本站不住，其中一个人我认识，就是马良才。“
姜如云的眼睛眯了一下。
”另一个呢？“
”不认识，个子很高，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他们把我爸拖到三楼楼梯口的窗户边，马良才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苏玉红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说，老苏，厂长让我跟你说，箱子交出来，你还是技术科的骨干，交不出来，你就是畏罪自杀。“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呢？“
”我爸突然挣扎了一下，喊了一声我不跳，然后那个高个子从后面推了他一把。“
苏玉红的声音断了，她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剧烈地抖。
”窗户是开的，我爸就那么掉下去了。我当时吓傻了，蹲在门后面不敢动，不敢出声，马良才他们下楼之后，我听到我妈的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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