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凝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黑气从她手心蔓延覆盖住所有绿色，她看见她的手被毒气侵蚀露出了森森白骨，又在灵气的修复下长出血肉。
疼痛让她发抖，难以自控的发出尖锐惨叫。
但小球还在吃，她就收不了这个手。
闻凝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怪物，一个从沉睡之中醒来的怪物。
她知道这个怪物是她自己唤醒的。
如果没有这个怪物，她根本活不到和何知九相遇，她就不会蛊惑他让他为她生出灵根。
如果秦家不对爹娘动手，她也不会经历这样痛苦的遭遇。
世上没有如果。
也从来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
她不害怕自己唤醒怪物，她只希望在这之前，能够手刃了杀了爹娘的仇人！
“吃吧，吃吧……”
闻凝强忍痛意，眼神逐渐转为阴鸷。
覆盖灵石的黑气浓厚，将所有的灵石全都吸干之后才慢慢变回小球，又慢慢融入闻凝的手心，安静的在闻凝丹府沉睡。
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
她的手如玉洁白没有一丝伤痕。
闻凝感觉身体是充满力量的，但她精神很疲惫。
再看向灵脉洞，闻凝又看见了深不见底的洞延朝着黑暗尽头延伸，闻凝没有再继续去找尽头，因为她感觉这条灵脉洞已经彻底没有灵石了。
闻凝闭上眼睛探视自己丹府。
丹府的小球包裹一层水膜。
小球还是黑漆漆的。
闻凝触了一下小球，依然什么都感应不到。
真是个贪吃的家伙，借着我吃了这么多，却什么都不肯让我知道。
闻凝收回心神睁开眼开始寻找出路。
牛年年消失时候没有说出出口在什么地方，但她的眼神已经告诉闻凝了。
知道方向，闻凝只需要自己仔细找一找就能找到了。
一个不起眼的凸起，按下去就出现了一条小道。
闻凝走进小道，走过去不远就听到了流水声音。
小道的尽头是一层水膜，闻凝伸手触动就被水包裹。
她也是水灵根，所以对水有天然的亲近。
闻凝走进水里，这大约是一处湖底。
闻凝双脚一蹬就向上游去。
当她从水面露出头时就直接被一双强有力手臂捞起。
何知九脸色有些苍白，目光是藏不住的担忧。
“凝凝——”
何知九声音沙哑，看见闻凝出来那一刻，他缺失的心才终于满足了。
他紧紧的抱住闻凝来克制身体的颤抖。
他爱她，爱到没有她就无法活下去。
“知九。”
闻凝轻抚何知九的后背以示安抚，何知九是她的食物，她要好好对待他，因为她已经准备要将何知九吃掉了。
吃掉何知九，得到他金丹期修为的实力，回到青云城找秦家为爹娘复仇。
之前她没有把握，而现在她已经可以做到了。
“是你出来了，那我的女儿呢？”
一道充满沧桑的声音响起。
牛山眼神带着哀痛，他看着已经归于平静的湖面心中已经知道了答案，可他还是看向闻凝，等她说出口。
“你还敢问！我杀了你！”
何知九听到牛山的声音眼中便泛起杀意。
他在撑起那个毒气屏障之后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因为屏障在摄取他的生机。
可看入口依然没看出什么，他支撑了一个时辰也没有看见有修士运送灵石出来，他就是再傻也知道是出问题了。
强势把那三个修士叫过来撑住屏障，他要进去看看。
可他一准备进去，入口直接就变成了一道墙壁，何知九立马就知道这入口早已经关闭，这甚至只是单向入口！
而那三个修士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就被屏障吸干了生命死了。
何知九心中是愤怒的，但冷静下来他就知道事情出在了城主府。
他迅速返回无定河城，以阴狠手段从牛山口中得知了真相。
现在是闻凝出来了，牛年年自然死了。
何知九想起这对父子做局，心头的杀念就止不住，但他在等闻凝对他下令。
“你杀了我吧。”
牛山根本不反抗，直接就笑着闭上了眼睛。
他在这个地方接过女儿无数次，他早已做好某一次不是女儿出来的准备。
当这一次到来，是女儿的死期，也是他的。
“知九，不要杀他。”
闻凝伸手将何知九的手压下去。
何知九手心暴戾的灵力被闻凝安抚平息下去。
闻凝看向牛山开口：“她有话让我带给你，你可能很难相信，我跟你女儿在这么短的时间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
牛年年知道她的秘密，她说她们是知己也没错。
牛山看着闻凝突然笑了笑说：“那我的年年是笑着走的对吗？”
不等闻凝回答，牛山就连连笑着自言自语：“好，好，好。”
连续三声好字，表明他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多谢闻姑娘，我这就去疏散了无定河城，一日后此城就会成为一座死城，闻姑娘你可以去城主府转转，若是有看中的自行取走吧。”
牛山面带笑容，说完他感激的对闻凝深深鞠躬。
鞠躬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闻凝看着牛山的背影，心口是酸涩的。
“知九，我累了。”
闻凝将整个身体依靠在何知九怀中。
何知九把闻凝打横抱起离开。
城主府多的是安静小院，何知九随意寻了个把闻凝安顿好，就守着闻凝看她入睡，他则是为她煮上吃食。
闻凝睡了一觉醒来精神的疲惫也消失了。
吃了充满灵气的肉汤，她和何知九出去看了看。
无定河城很安静，人已经撤离的差不多了。
牛山在城门口，温和的给出城的百姓发放银钱。
百姓们拖家带口渐渐远去。
“他散尽钱财，说无定河城很快会被毒气侵蚀无法居住，每一个百姓都必须离开。”
“而远处那渐渐靠近的黑雾就是毒气来源，百姓们没有怀疑，感恩戴德谢过城主恩情搬离了无定河城。”
何知九看闻凝好奇就给她解释。
闻凝不许他杀牛山，他就不杀。
“那用不了一天，这座城就没有人了。”
闻凝回想起前些天刚入城的时候，这座城还很多人，百姓对这么多修士恭恭敬敬，但短短数天，这座城就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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