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身体好些了？”
“这怎么就来大理寺了，怎么不多休几日。”
“您放心，那案子大卿管着呢，您就不用操心了...”
李二一连串几个问题，沐清宴都充耳不闻。
注意力只放在了霍娇的背影上。
霍娇虽不记得这个人了，但此刻仍能感受到一道炽热的视线正盯着自己。
她整个人就僵住了，有些不敢回头。
“你来了。”
安静片刻，沐清宴终于开口。
霍娇只觉得这声音甚是耳熟，似乎听过很多次。
她僵硬转身，对上沐清宴眼神的那刻，有些不知所措。
“您...”
她张张口，心里翻涌的厉害。
总觉得自己要想起什么，但努力一番还是什么都记不起来。
“你是沐少卿？”
听见这话，沐清宴愣了一愣，目不转睛的观察着霍娇，心里咯噔一下。
她这是怎么了？就算如今要与自己划清界限，也不该用这副陌生的眼神看着他。
沐清宴觉得，霍娇看着他好似在看着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似乎他们从未见过。
有端倪。
片刻后，沐清宴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我是…沐清宴。”思索片刻后，他开口，目光沉沉，“霍姑娘，几日未见你好似瘦了。”
李二听见这话，默默挪了挪身子，暗戳戳翻了个白眼。
她瘦了？
大人真是睁眼说瞎话。
他看霍娇好的很，瘦了的人分明是大人。
霍娇闻言转身，沐清宴就在她身后，立在马车旁死死盯着她。
她看见沐清宴的脸时心里一紧，那张脸十分憔悴，带了些病态，苍白没有半分红润。
真就像是病了许久还没好，但强撑着身体依旧来处理公务了。
霍娇看着他风一吹就倒的模样，刚才被李二气到的那些话这会也全然都抛在了脑后。
两人相视，竟然一时无语。
“外面风大，进去说吧。”
沐清宴将目光移开，错开身子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李二见沐清宴此刻神色淡淡，见到霍娇就忘了自己被她抛弃过这件事，这会还要带霍娇进去。
心里就为沐清宴抱不平，他已经将霍娇自动归类为始乱终弃的负心女。
“大卿可没说此案也要霍姑娘参与。”
“更何况，霍姑娘如今…”
李二话没说完，就被沐清宴打断。
“李二，谨言慎行。”
他默默看了李二一眼，带着霍娇去了听雪台。
李二怏怏的闭上嘴，一脸委屈。
一路上，两人都不曾说话，但沐清宴的目光却未曾从霍娇身上移开过。
两人如今这番境遇，氛围是有些尴尬的。
但沐清宴倒是从霍娇的反应里看出了些端倪。
她好像确实不认识自己了。
似乎也将他们之间发生的事全数忘记了。
除了刚见他时的诧异和尴尬，这会表现的完全像个无事人。
沐清宴心里隐隐泛酸。
一路无言，偏风穿竹林，引得林子簌簌作响，让氛围更怪异。
霍娇走在前方，脊背绷的笔直，总觉得身后有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
沉沉压着她，让她有些喘不上气。
她明明不认识他，可每次余光瞥见沐清宴憔悴的脸，心口就莫名一揪，好生不自在。
好在，终于到了听雪台，沐清宴先一步推开门让她进去。
霍娇低头道谢。
“多谢沐少卿。”
沐清宴闻言，开门的手微僵，面上却不动声色。
如此生疏的语气，哪怕是在江洲的时候，他都未曾听过。
他心中又黯淡了几分。
等人进去后，他反手关上门，风声被隔绝在外，室内立刻安静下来。
又想起李二的话，霍娇有些尴尬，但为了让自己显得自然一点，她便道：
“我今日在春风楼听见他们说…”
话到嘴边，霍娇停了停，后知后觉意识到，春风楼那两人嘴里的沐大人便是沐清宴了。
这么说的话，那个抛弃沐大人与别的男人有了婚约的，岂不就是自己了…
霍娇尴尬至极，本是将这事当乐子来听，没想到里面的女主竟然是自己。
她闭了闭眼，表情有些微微裂开了。
沐清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见霍娇脸色有些不对，忙上前凑近。
“怎么了，不舒服吗？”
说着他伸手就要试探霍娇额上的温度。
不过，最终还是停在了距她不到一寸的地方。
“抱歉，我…唐突了。”
霍娇没躲开，怔怔的望着那只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无事…”
沐清宴收回手，指尖微不可察的弯了弯：
“你先坐。”
话罢，他转身去取桌边的暖炉。
霍娇就着桌案坐下来，垂着眼眸，一时有些语塞，再看沐清宴的侧脸，心里竟生出一种莫名的愧疚。
沐清宴将暖炉递到她手边，看着她的反应，心里有些怀疑她是不是真忘了自己，但最后，他怕自己过度试探叫她不自在，便暂时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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