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外的白修然和判官脸色大变,瞬间闪身进来。
“糟了!”判官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枉死城……不,是枉死城地下的‘镇魂陵’被破开了!里面的东西出来了!”
江离的目光穿透层层鬼雾,望向那片混乱的源头。他的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终于来了”的宿命感。
“镇魂陵?”乔晚不解地问。
“那是枉死城真正的核心,是幽都用来镇压历朝历代战死沙场、怨气不散的军魂的地方!”判官急声道,“那些军魂本就凶戾,现在被那股帝王尸气一引,恐怕……要出大事!”
话音未落,远处的天际,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乌云”。那根本不是云,而是一支身披残破甲胄、手持生锈兵戈的军队!他们队列整齐,步伐一致,虽然身体半虚半实,但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伐之气,却凝如实质,让整个幽都的温度都骤降了十几度。
为首的,是一个骑着高大骨马、身穿玄黑龙袍的高大身影。他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唯我独尊、睥睨天下的帝王气魄,却让所有鬼魂都忍不住想要跪地臣服。
“是大夏的军队……”江离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还有……他陵寝里的那些兵马俑。”
乔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那支鬼魂大军中,还夹杂着许多行动略显僵硬、但更加高大魁梧的身影。他们通体由陶土构成,身上刻着繁复的甲胄纹路,双眼空洞,却燃烧着幽蓝的鬼火。他们没有生命,却是最完美的杀戮机器。
“他想干什么?”白修然吓得狐狸毛都快竖起来了,“他想攻打幽都吗?疯了吧!”
“他不是想攻打幽都。”江离缓缓摇头,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道骑在骨马上的身影,“他是来找我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道高大的身影,缓缓抬起了手。刹那间,千军万马,鸦雀无声。
一道威严的、仿佛能压塌灵魂的意念,横扫了整个幽都。
“江离。”
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脑海中响起的回响。
“朕的将军,一千年了。”
“你的‘假期’,结束了。”
“回到朕的身边,继续……为朕的江山,开疆拓土!”
那股意念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仿佛江离依旧是他的臣子,仿佛千年前的背叛从未发生。
江离没有回应,只是周身的尸气开始疯狂涌动,与远处那股帝王尸气遥遥对峙。两股源自同一种禁术、却又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空中碰撞,激起阵阵无形的涟漪。
乔晚被这股压力逼得后退一步,白修然赶紧挡在她身前。
“老板娘,这……这阵仗太大了!”白修然的声音都在发抖,“这老僵尸皇帝,摆明了是要把江离抓回去当打手啊!咱们快走!”
乔晚看着江离的背影。
他站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枪。千年的沉睡,百年的游荡,他背负着刻骨的背叛,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在忘忧小馆里,有了一个可以暂时落脚的地方,有了一群……姑且可以称之为“同伴”的人。
现在,那个将他推入深渊的罪魁祸首回来了。不是来道歉,不是来忏悔,而是用一种理所当然的、高高在上的姿态,要将他重新拖回那个名为“棋子”的牢笼。
乔晚心中的那股憋闷的疼意,在这一刻,化为了滔天的怒火。
“判官大人,”乔告转头,看向身边那位脸色铁青的鬼界官员,“如果我帮你解决掉这个大麻烦,你们幽都能出多少钱?”
判官愣住了。白修然也愣住了。
连江离,都因为她这句话,对峙的气势出现了一丝波动,微微侧过了头。
“啊?”判官显然没跟上她的思路。
“我的意思是,”乔晚拿出手机,点开了计算器,一脸认真地看着判官,“我,忘忧小馆的老板,现在正式向你们幽都官方提出业务合作。项目名称:‘平定鬼界叛乱,维护三界和平’。你们出钱,出情报,出后勤。我,出人,出技术,出解决方案。”
她顿了顿,指了指江离。
“他,是我店里的员工,金牌打手。他的劳务合同还在我这儿,想挖墙脚,得先问我这个老板同不同意。”
然后,她又指了指自己。
“我,是老板。我的员工在外面受了委屈,我这个当老板的,总得替他把场子找回来。”
白修然已经惊得说不出话了。我的老板娘啊!那可是皇帝!僵尸皇帝!带着一支军队!你拿个计算器跟他谈生意?你是不是疯了?!
判官也被乔晚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震得半天没回过神。但他毕竟是执掌一方的鬼神,很快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乔老板的意思是……你有办法对付他?”
“办法嘛,总是人想出来的。”乔晚的目光,落在了那支由无数怨念不散的军魂组成的军队上,“他们……生前都是军人吧?”
“是,”判官点头,“都是大夏的军魂,被那皇帝用自身的帝王尸气唤醒了。”
“军人,最重要的是什么?”乔晚问。
江离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是家国。”
“没错。”乔晚打了个响指,“他们之所以会听那个皇帝的,是因为在他们的执念里,皇帝就代表着‘国’。但如果……他们尝到了比‘国’更重要的东西呢?”
“比如……‘家’的味道?”
判官和白修然依旧一头雾水。
但江离,却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想起了在枉死城,乔晚用一碗饺子,就轻易化解了“哀思新娘”那近乎无解的执念。
眼前的局面,似乎……也并非死局。
“乔老板,”判官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激动,“如果你真能解决此事,报酬……整个幽都宝库,任你挑选!”
“成交!”乔晚干脆利落地按下了计算器上的等号,“白修然,记一下,这是咱们忘忧小馆成立以来,接下的最大一笔单子。项目奖金,给你提成百分之五。”
“不是……老板娘,现在是说提成的时候吗?!”白修然快哭了。
“不然呢?”乔晚白了他一眼,“天大的麻烦,也得先把它变成天大的生意。这样干起活来,才有动力。”
她这套属于社畜的、强行把所有危机都转化为KPI的逻辑,让在场的所有“非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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