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呸,听他胡吣!”齐小楼啐了一口,咬牙道:“我与他邻居多年,他家原先的娘子余氏是个顶好的人,生得美丽,说话细声细气的,性子也柔和,就连他现在的香料铺子,都是当初余娘子拿嫁妆盘下的。
可这李归元实在混账,在余娘子怀孕时便与醉春楼的翠儿勾搭上了。等李虎一出生,他竟迫不及待地将那女人领回了家!可怜余娘子,在月子中他们被磋磨得了病,心中又郁结,在李虎几个月大的时候便撒手人寰了。”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薛清河捧着手中的茶呷了一口,妄图浇灭心中怒火。都说有了继母,亲生的父亲也成了继父,眼下看来,确是不虚。
那边的齐小楼还在絮语,这些话似是憋在心中许多年:“自从亲娘去了后,那夫妻二人更猖狂了,对小虎动辄打骂。那孩子身上常年带着伤,青一块紫一块是常态,夏天隔着单衣都能看见胳膊上的血印子。他不仅要挨打,还要帮那两个畜生干活带孩子,夜里孩子哭闹是他去哄,一大清早还要给大人做饭。寒冬腊月里,别的孩子都裹得严实,他却穿着单衣冻得发抖……”
元渡听了,心中很不是滋味,忍不住插嘴:“这夫妻也忒不是东西了,如此猖狂地虐待孩童,难道无人管?街坊邻居也不曾报官吗?”
“怎会没报?”齐小楼苦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后怕,“我见那孩子实在可怜,去年冬天曾与坊正说过,坊正还带着两个差役来过一趟。可那李归元与翠儿在官差面前装得人模人样,说李虎这孩子顽劣,他们只是稍加管教,绝无虐待。官府的人跟我说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们不好管,让我也别再掺和。而后训诫了几句,便走了。
官差们一走,那对夫妇便变本加厉,打得孩子好几天动弹不得,他们知道是我报的官,怀恨在心,天天往我门口泼脏水,还找了几个地痞堵我……我一个独身女子,虽有心想帮,却也实在是怕了,只得偶尔偷偷塞给孩子一点吃食……”
“胡闹!”薛清河也气得不轻,将手中杯子重重顿在桌上:“什么家务事,孩童亦是活生生的人,岂能轻飘飘一句话带过了!这等禽兽不如的行径,若只因披了家务事的外衣,便任其逍遥,视而不见,那要这律法何用!”
“咳……”元渡在一旁轻咳一声,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薛清河,示意他看看场合。
薛清河这才发现齐小楼被自己的动静吓了一跳,慌忙道歉安抚,又把歪倒的杯子扶正。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后,才开口询问:“那最近几日,李虎可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不寻常之处?”齐小楼想了想,两掌一拍道:“有!大概就是两天前,我看见李虎脸上又添了新伤,忍不住去询问,那时候天气已经转凉,他还穿着单衣,整个人发了高热,不住地咳嗽。我实在不忍,趁着翠儿出门,便要带他去医馆。可他却说……”
齐小楼说着,脸上浮现出不解与些许惊恐来:“他说没事,过两天仙娘娘就会派人来接他去好地方,到时候他就再也不用挨打受冻了。”
“仙娘娘?”薛清河敏锐地抓到了这个称呼:“哪里的仙娘娘?”
齐小楼摇摇头:“我也问他了,是哪个仙娘娘,他说他也不知道,是信使跟他说的。我问他信使长什么样,他说信使黑乎乎的,毛很长。”
毛很长?立刻,薛清河脑海里出现了许多精怪,可没有一样能与纸马联系在一起。
出了齐家小院,薛清河遣散了妖巡众人,心事重重地与元渡往缉捕司走。
“司直,你今日是怎么了?火气怎的如此大?”元渡觑着他依旧紧绷的侧脸,试探着问。
薛清河沉默着,脚步未停。元渡以为又是自己说错了话,想要道歉之际,却听薛清河低声道:“我就是见不得旁人打骂苛待孩子,就算再顽劣,好好说教一番就罢了,又怎么的忍心去折磨?为人父母的,心肠怎么能硬到那种地步?”
元渡在一旁听着,连连点头,心中也颇为感慨。
一打开话匣子,薛清河便一股脑将心中郁结说了出去,言语中带了些苦涩:“或许……是因为我家中也有孩子吧,舜华和舜英从小没了娘,我那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没有婚配也没生育过,根本不懂得如何去照顾小孩。”
他顿了顿,似乎陷入了回忆,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我阿姐死的时候,舜华也就十来岁,舜英才会走路,连话都说不全。我刚进妖巡,要应付司里没完没了的训练和考核,累得活像条死狗,还要抽出时间回家生火做饭,给舜英换尿布喂米糊。舜华脾气倔,上学堂时常跟人打架,每每被夫子找上门,我得立刻撂下手头的任务去赔不是。有时候任务紧急,几天回不了家,心中就得揪着,不知道她俩能不能吃饱,害不害怕。
这些年我对她们亏欠太多了,心中总想着补偿,可这官越做事情就越多,好像永远没有清闲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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